说是这般说,但那圆溜溜又亮闪闪打量着柳九柠的眼神分明就坚定无比。

    柳九柠生怕这小蠢蛋再闹腾出些什么,皱着眉头做出烦恼的模样,借着病秧子丈夫比她高大上不少的身形,挡住了蠢蛋表弟那可以称得上是灼热的视线。

    同时暗暗下定决心。

    这些日子定要躲避开自以为机智又聪敏的蠢蛋表弟。

    在太守府中吃过饭,又叙了好一会儿扯到天南地北去的旧,柳九柠便借口赶路疲惫,表示要回客栈休息。

    至于太守夫人的再三挽留……

    她只能作出遗憾的模样,并且用有些惊慌烦恼的小眼神瞥了正蠢蠢欲动的梁修贤。

    确认太守夫人以及在场大半人都察觉到她对蠢蛋表弟的‘厌烦’,才默默收回视线。

    没错。

    柳九柠就是想害自家那傻乎乎的亲表弟。

    最好是被狠狠教训一顿。

    如此天真得口无遮拦,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要命的速度堪比黑白无常手中的勾魂锁链。

    十多岁也不小了。

    也是时候该长大了。

    柳九柠在离开太守府前,特意拉着送她出来那位表姐的手,走到一旁,作出烦恼的模样。

    说道:“姐姐,自少时爹娘去世后,我便甚少入京,但到底是离京不远,大事小事都听了些。”

    说到这,柳九柠作出四周张望的模样,随后才凑到漂亮姐姐的身旁,轻声继续开口。

    “方才的梁表弟我虽不认得,可也听过名号,亦知晓那位贵人与梁表弟亲如姐弟。贵人如今身在高位,可有太多忌讳,梁表弟在府中闹这一出,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可就糟糕了……”

    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柳九柠就差没明确告诉这位姐姐该好好管教管教蠢蛋表弟。

    当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委婉开口更合适的,这般欲言又止留白极多的委婉劝告,可最是能直捅心窝。

    眼看着漂亮姐姐神色俞发俞凝重,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话音一转,只道是要早些回客栈,轻轻拍了拍小姐姐白嫩细滑溜的小爪爪,转身离去。

    还没上马车,就见病秧子丈夫正用意味深长的视线打量着自己的…手。

    柳九柠一时间也琢磨不透帝王这是个什么意思,想着自己那乱七八糟的人设,便掩嘴娇笑,羞答答的开口说道:“郎君,外头人多,要是有话要同妾身讲,不如先进马……”

    车字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前的李南初就边咳嗽边利索的翻身上了马车里。

    见状,柳九柠笑得更灿烂了,她倒是想就这么跟病秧子丈夫挤同一辆马车,但又想着把人逼得太紧,真闹翻就不好。

    这才在女官搀扶下,缓缓走回自己那更加精致的小马车。

    也不知是来的日子不巧还是天气本就如此,之后的几天都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夜里时不时还会响起数道震耳欲聋的雷鸣。

    都道是烟雨江南,这下个不停的雨以及外头除了来的第一天外从未干过的地,可实实在在让柳九柠领会到那雨字。

    不过这都阻挡不了柳九柠那颗游玩的心,准确来说,是迫切逛街买买买的心。

    雨再大也没关系。

    总有店铺是开着的,撑把大伞,避开一滩一滩的水,难是难走了些,却也没到走不成的地步。

    再加上帝王直接给了大笔银钱,而太守夫人也热情,下着雨都要来招待她这个远方亲戚,更是高兴与她一齐打伞走走逛逛。

    不差钱,又有漂亮姐姐们带路,柳九柠玩得可真真是尽兴极了。

    也不在意帝王整日整夜‘失踪’。

    快快乐乐的享受着这独属于自己充实无比的江南假期。

    值得一提的是,在经过柳九柠那‘欲言又止’的劝告后,蠢蛋表弟直接被丢去江南最为严格的书院里再改造去了。

    甭管那满是水的小脑袋瓜子都打着什么主意,反正是彻底断绝他们姐弟二人见面的机会!

    自然也就不会出现类似于暴露身份这等乱七八糟的岔子,

    美好的假期总是转瞬即逝。

    柳九柠只觉得不过是下了场雨的功夫,竟然就过去了整整七天!

    还没来得及等雨停,逛逛街边的小摊位,更没时间去欣赏那些装饰得漂漂亮亮大小船。

    就被告知,该回京了。

    她的心,就像是外头越下越大的雨,冷得很。

    拜别太守夫人,柳九柠便在倾盆大雨中,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近日雨水下个不停,江河都涨了不少,水路已不大安全,自然是没办法再走。虽说这般天气赶路不管是车马还是船都好不到什么地方,但时间紧迫,只能选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