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九柠也有自己的打算,她给自己套上的身份,要去寻的那门亲戚,正是京中一小官。

    又表示自己身上有门婚事,配的正是朝中某位侍郎家庶子。

    且这也不是凭空捏造,她几年前与一对从南方来京探望亲戚的陈家女颇为交好,那幼妹正是许配了侍郎庶子。

    “我姓陈,这是我姐姐,如今姐姐这般,我也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柳九柠泪流满面,将心中的忧愁苦闷都借着这半真半假的表演个流了出来。

    “可怜见的,这雨下个不停,也就这两日才放晴,谁也不知会有这种事情啊。”妇人递了张手绢给柳九柠,犹豫一二,才继续道:“不如你先住我家中,我家里那位被征去挖渠了,短时间内也回不来,你带你姐姐好好养伤。你叫我黄婶子就行了。”

    柳九柠一听,抬头直勾勾看着眼前妇人,无声落泪的同时褪下手中的银镯,递到妇人手上。

    开口断断续续道:“这,这便作我姐妹二人叨扰您的……”

    “使不得,使不得。”

    妇人哪里见过这般娇女落泪的模样,且那银镯子光是瞧着就不凡得很,乡下人从来没见过这东西,她也不敢收。

    柳九柠不说话,就这么保持着递镯子的姿势,模样又可怜又固执。

    最后妇人还是收下了那镯子。

    这个小村落里也没有大夫,妇人本打算带着柳九柠去镇上寻一个,但被柳九柠以自己也曾学过几分医术身上也带有药草给劝了下来。

    妇人家并不算太大,胜在干净。

    柳九柠带着帝王在妇人大女儿的屋里安置下来,正打算谢过那位带他们来村子的壮汉,这才发现人没了影。

    问过妇人,才知道那是隔壁屋的侄儿。

    想着这几日也还能见着人,便没急着去道谢,寻妇人要了个锅,就开始挑挑拣拣从油纸包里给帝王配药。

    她可没忘记对方胳膊上的刀伤。

    这伤肯定是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风险太大。

    柳九柠只能用‘姐姐在水里撞到木头伤了手’的借口,来煮一锅热水去处理。

    至于热心肠的妇人,被她哄去看烧的那小锅药了。

    这也不是柳九柠第一次处理伤口,手比上次还要稳,身上带的药不多,好在有一小瓶伤药。

    忙活到天色渐晚,才处理完。

    给帝王喂药的时候出些了些小插曲,对方怎都吃不进去。

    好在柳九柠还记得上辈子看的电视剧里那些细竹喂药,没有沦落到嘴对嘴的地步。

    黄婶家中人口简单,两儿一女,都未到十岁,柳九柠也不用再花心思去应付。

    晚上简单吃了些粗糙到难以下口的饭菜,蹭了帝王几口药的她也累得不行,在房门与窗户都做了些防止人进来的小机关后,才沉沉睡下。

    就这般过去两日。

    帝王一直没醒,柳九柠也慌了,她时刻注意着手臂上的伤势,又时不时用冷毛巾给帝王覆盖脑门,还不忘给对方脑袋上那一个大包上点药。

    最重要的是,她信奉多喝热水的科学方法。

    极力促进帝王体内的新陈代谢。

    想着若是第三日再不好,就去镇上请个大夫回来看看。

    大半夜,柳九柠愁得实在睡不着,将藏在身上各个角落的碎银子都取了出来,就着月色数影子。

    隐隐约约听到床榻那边传来的动静。

    她连忙将影子都往怀里一揣,飞一般的奔到床前。

    帝王果然醒了,甚至口中还在念着些什么。

    她凑近细听。

    “如…如厕。”

    ……

    柳九柠突然心虚了,她好像,给帝王除了每日喂药外,还灌了五六锅热水。

    她将神情全藏进黑暗中。

    扶起已经醒来的帝王,去解决生理问题。

    处理完这小小小意外后,柳九柠本想跟帝王商量一下眼下的处境,但没想到对方沾了床,又昏睡过去。

    所幸人确实是醒了一次。

    次日。

    柳九柠是被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给弄醒的,看着身旁帝王微微皱起的眉头,便知道对方对外界的声音是存在感知。

    摸了摸额头,也不怎烫。

    顺利的话,今日应该可以醒来。

    外面是在吵得很,病人还是需要静养,于是她打算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在出门前,她还不忘用从女官处问来的易容粉抹了抹脸。

    遮掩几分颜色还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