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被她问得一噎:“秦一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不是就不是,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得到这样的答案,也算是在秦秋意的意料之内,她抬手捋了捋耳鬓的头发丝,柔声说,“我就是不确定,才问问你。”

    林笙上前一步,垂眸看她:“现在确定了?”

    秦秋意想了想,点头:“嗯。”

    林笙追问:“确定什么?”

    秦秋意慢吞吞地说:“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不过我现在能够确定,你的喜欢,没有恶意。”

    “……”

    听完她的话,林笙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明明这样的话很容易打击人的自尊心,可她用这样的无辜的语气坦白地说出来,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行吧,我承认,一开始关注你,确实是因为陈起。”林笙耸耸肩,丝毫不介意让她知道他的想法,“不过后来就不是这样的了。”

    秦秋意下意识地接话:“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林笙单手插兜,微微俯身,和她对视。

    秦秋意没明白:“我?”

    “嗯。”林笙应了声,把刚才停顿的地方补充完整,神态多了几分认真,“因为我喜欢你。”

    “……”

    猝不及防被表白,秦秋意脸上的温度急剧上升。尽管过去林笙曾不止一次地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但这是他们重逢之后,他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

    年少时期的感情直白而又干脆,而长大后,再说出这样的话,势必要经过深思熟虑。

    秦秋意沉默下来,她刚和陈起分手,对她来说,目前根本没有想过要和另外一个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林笙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个意外,又刚好在她刚分手的这段时间。秦秋意承认他的出现确实给了她很大的帮助,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私生活里。

    可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就要她重新喜欢上一个人,说起来也有点勉强。

    在感情上,秦秋意有时候也会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她和陈起在一起那么久,似乎从来没有怎么说过喜欢他之类的话,她的感情更多的是藏在心里。

    而现在,在面对林笙的告白,她明知道怎样的回答是对两个人最好的答案,可她又无法直接地说出口。

    怕伤害他,也怕失去这个朋友。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秦秋意才开口:“林笙,其实我……”

    没等她把话说完整,林笙突然笑了下:“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你那么久不说话我就已经猜到答案了。”

    秦秋意抬起眼。

    “秦一一,我这个人呢,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不喜欢被别人拒绝。”林笙故作轻松道,“所以,你要是想要拒绝我,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

    秦秋意抿了抿唇,过了几秒,觉得自己似乎表现得太明显,她开口说:“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你正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其实我还是挺感激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的,但是我现在……真的还不想谈恋爱。”

    她还没有准备好,不管是从上一段感情里完全脱离,还是步入一段新的感情,她目前都没有任何的准备。

    说完这些话,像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秦秋意缓缓地舒了口气。

    她悄悄看了看林笙,他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秦秋意也摸不透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可终归她还是拒绝了他。

    这也是第一次,她拒绝他的时候没有那么气愤,反而多了一丝丝愧疚。

    林笙盯着她,他看得出来秦秋意对他的转变,以前他说这样的话,她总是气呼呼地打断他,毫不犹豫地说她有喜欢的人了,现在不喜欢他,以后也不会喜欢他。

    那个时候林笙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就像班里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被老师和家长骂得多了,皮厚了,再多听几次也就那样。

    可是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林笙“啧”了声,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他抬手,拍了拍秦秋意的脑袋:“都让你别说了,你还说,是想要气死我,嗯?”

    秦秋意没说话,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她并不是想气他,分明只是想解释几句。

    对上她的视线,林笙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受了情伤,暂时还算是‘病人’,我这个人别的没什么,谁让我是学医的,对待你这个病人,只能更耐心一点了。”

    虽然他这话拐了几个弯,但秦秋意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秋意眨眨眼睛说:“其实你不必把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

    林笙嗯了声:“可我不能见死不救。”

    闻言,秦秋意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行吧,以前她拒绝他的时候还能有话说,现在这个人学了医,总是以医生的身份自居,说得句句有道理,她无法反驳。

    这个话题既然聊不出个结果,秦秋意干脆换了个话题:“你是不是该去医院报到了?”

    这段日子林笙虽然履行了他的承诺,日日在剧组里给他们指导,但是秦秋意知道,以他的本事,肯定有很多医院抢着要他。

    前两天她无意中听到了林笙打电话,似乎是在和一家医院商量入职。

    “嗯。”林笙低声问,“舍不得我吗?”

    两个人毕竟相处了快一个月,要说一点都没有,秦秋意也不是这么无情的人。她点了点头:“你决定去哪里工作了吗?”

    “七院。”

    秦秋意惊讶:“是在我们以前学校附近的那个吗?”

    林笙点头。

    秦秋意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熟,不加地点没有具体名字,可几乎在那儿长大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医院特别好,平时预约还要提前半个月才能约到。

    当然要进去,也很不容易。

    秦秋意笑着说:“林笙,恭喜你啊。你去了那么好的医院,以后我找你看病是不是得挂专家号?”

    “说什么傻话。”林笙看着她,“我希望你以后永远都不要找我看病,当然闲着无聊的时候来看我是可以的,我给你开个绿色通道,保证你不用排队就能见到我。”

    -

    和林笙聊完后,秦秋意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先前因为陈起的关系脑袋一热答应当他的女朋友,幸好他不介意,否则秦秋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和林笙相处,也算是因祸得福,多了一个朋友。

    拍完在医院的最后一场戏后,秦秋意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短暂地放了一天假,让所有人后天上午在申城的酒店门口集合。

    接下来拍摄的场地都在申城,当初秦秋意和余飞走了很多地方,才把需要拍摄的地点一个个签了下来。

    秦秋意订的是晚上的机票,回酒店后就整理了东西办了退房。

    苏念伊早知道今天要回去,兴奋了一整天。

    她其实可以早点就走,但是又不想秦秋意一个人待在这里,之前秦秋意生病去医院的事情她很内疚,明明两个人就住在同一间房,她却不知道她病了。

    所以这些天,即便剧本早就没什么问题了,苏念伊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余飞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没跟她们一起回去。秦秋意和苏念伊出门后,意外地在酒店门口看到了拖着箱子的林笙。

    订机票的时候秦秋意没想过林笙会和她们一起走,只是后来随口和他提了一句航班的信息。

    看到她们出来,林笙打了个哈欠:“你们俩动作未免也太慢了,我都在这里等你们半小时了。”

    苏念伊看了他一眼:“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林笙:“正好顺路,要是你们不愿意,我也可以自己打车去。”

    他都等她们那么久了,她们自然也不好拒绝。

    三个人一起去了机场,取了票,又发现林笙和她们的位置也几乎都在一起。

    头等舱就那么几个位置,倒是也不奇怪。

    从西陵飞到申城,航班时间也就两个多小时。

    凌晨三点,飞机降落在机场。

    苏念伊的爸爸开车来接她了,她家和秦秋意的公寓不在一个方向,秦秋意婉拒了苏爸爸的好意,和林笙一起上了出租车。

    折腾了一天,秦秋意早就困了,但是回家的心情让她还兴奋得可以再坚持一会儿。

    车上,秦秋意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林笙:“你家住在哪里?”

    林笙报了个地址。

    秦秋意愣了两秒,才开口:“那你和念伊家在一个方向吗?早知道就让苏叔叔带你一起回去了,你和我家根本就不顺路。”

    林笙看着她,有点好笑:“都这么晚了,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坐陌生人的车回去?”

    话音落下,秦秋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前方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我这可是正经出租公司的车和生意,你不要瞎说哦。”

    秦秋意忍不住笑了,连忙说:“师傅你别听他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林笙看她一本正经跟司机解释的样子,轻嗤了声,倒也没反驳。

    不多时,出租车开到了秦秋意住的小区门口。

    她下车,林笙也跟着下来。

    秦秋意刚想让他不用跟着回去吧,林笙已经顺手把她和自己的箱子全都拿出了后备箱。

    “你不回家吗?”秦秋意问。

    林笙四处看了看,发现她家斜对角就有一个酒店,而后说:“不回了,这都几点了,太折腾了,那儿不是有个酒店吗?我一会儿住那里。”

    秦秋意顺着看过去。

    还没注意到酒店,却看到陈起从她住的小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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