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川方才还舒展的眉头,因为听了她这句话又皱了起来,苏阮也觉得不洗澡跟人睡一起确实不大能让人接受,但她又不想在外面冻一晚上,正要说些什么为自己争取一下机会,就听祁川面无表情,对她道,“顾苏阮,我有名字。”

    对上祁川冷冰冰的目光,苏阮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祁川是想让她喊他的名字?

    难道叫祁川祁世子,他觉得她是在讽刺他?

    以祁川现在质子的身份来看,不无这种可能,可她还好死不死为了刷好感度一直这么叫着……

    “嗯嗯,我知道你叫祁川嘛。”苏阮很快改口,煞有其事地边点头边向祁川走过去,她指了指他手里的短刀,状似无意道,“祁世……祁川,睡觉带着刀睡,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可怎么办呀?要不把它拿的远些?”她记得之前好像看到祁川把刀压在枕头下面。

    这叫她怎么睡得着,万一祁川有梦游的习惯,大晚上从枕头下把刀给抽出来,一刀咔嚓掉她,那她可真是冤死了。

    祁川看着苏阮故作镇定的样子有些想笑,他把刀合进刀鞘之中,拿着短刀的手虚握着,对苏阮道,“你帮我放个地方。”

    “啊?好……”苏阮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她赶忙趁祁川反悔之前一把将他手里的短刀给抢了过来。

    小指无意擦过祁川的手指,他的手僵了一下,见苏阮将短刀塞进了书桌抽屉的最最里面,恨不得它永不见天日,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却又在苏阮转过身时,将笑意压了下去。

    苏阮把刀藏好后,心里一个石头落地了,终于有心情讨论正事,“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祁川看她一眼,声音没有起伏,“随便。”

    苏阮:“……”

    祁川一定有选择恐惧症。

    “……那我睡里面?”苏阮觉得靠墙睡比较有安全感。

    祁川对她的提议并未反驳,苏阮只当他是默认了,又怕祁川反悔,立马将外衫给脱了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她穿的很厚,脱掉一件,里面还有两件,加上原主发育不良,所以根本看不出女性特征,所以她并不担心会被祁川察觉到什么。

    不得不说,云戟铺的床是真的软,她躺着都快感觉不到自己骨头的存在了。

    苏阮将头缩进棉被里,转身往墙角那边缩。

    虽然这床简陋,但宽度倒是挺大的,她往里面挤挤应该不会碰到祁川。

    苏阮小声喊了嬴湛一声。

    嬴湛像是没睡醒似的道,“什么事?”

    “我赢了李奕。”苏阮得意道,“你看到李奕那道歉的怂样没,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哦。”

    “就哦??”苏阮无语,“你知不知道在别人跟你分享喜悦的时候,你这样回答很敷衍!”

    嬴湛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你跟你的室友分享去,他可能连‘哦’都不会回你。”

    苏阮:“……”

    扎铁了老心。

    “睡觉睡觉!”苏阮没好气地又把被子压实了些,让冷风无处可往里钻。

    见苏阮这样,嬴湛却是笑了,他原以为苏阮会输,却没想到是他高估了李奕,这里的人神力不像他一直能保持充盈的水平,消耗完了之后速度会降低,而苏阮因为有他源源不断的神力供给,所以速度一直保持在顶峰并且匀速前进。

    他把这一点给忘了。

    大约在能感受到苏阮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嬴湛才懒洋洋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这时候苏阮已经睡着,自然没有听见,但没过多久她却是满头大汗的醒了。

    苏阮一个鲤鱼打挺将被子一翻坐了起来,她热的受不了了。

    天生体热,加上身上还穿着两件衣裳,压着沉甸甸的棉被,热得她喘不过气来。

    顾尘染做的棉被是在太厚实了,这份爱过于沉重,她有些无福消受。

    苏阮扭头往旁边看去,身侧却是空无一人。

    她没有惊讶,祁川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不睡觉太正常了。

    苏阮又躺了下来,这次她没盖被子,好不容易睡着,却因为整个人静下来夜里的风吹的又感受到了冷意,无奈她只好又把被子给扯过来盖上。

    就这么一会盖一会不盖的,嬴湛都被吵醒了,气道,“把被子盖上,心静自然凉!”

    苏阮累的没力气反驳嬴湛,她觉得要是再折腾下去,天都亮了她都没睡着,于是乖乖按照嬴湛所说的把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侧有了动静,一股凉风钻了进来,苏阮忍不住往那边靠了靠。

    祁川刚平躺下,苏阮就贴了上来,她温度偏高的手紧紧将他的手攥住,唇角还挂着满足的笑。

    她的脸因为在棉被里闷了太久,而变得红扑扑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温度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过来,将他的肩膀一点点焐热。

    祁川将目光从苏阮的脸上移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身子也往床边的位置挪了点距离,避免碰到苏阮。

    刚闭上眼睛,腰间就一紧,那双他才脱离桎梏的不久手,此刻正把他的腰抱的死死的。

    苏阮身上的温度很高,这么一接触,原本从外面回来染着凉气的身子一下子被带的热了起来。

    祁川僵直着身子,他睡觉几乎不会有翻身的习惯,被苏阮这么抱着理应不会受影响才是,但此刻却心浮气躁,怎么也睡不着。

    “顾苏阮。”祁川最终还是没有熬住,想将人喊醒。

    但苏阮的脸却依然恬静,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