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向南装作不经意地把阿福抱到隔壁,“应该没问题,我托一个很可靠的人去办的,不然万一陈春生和缪芬想要鱼死网破把阿福没有户口的事儿公布出来,乐子可就大了。”

    “嗯。”唐缺完全没有发现岳向南的阴谋,点头赞同,“我还担心以后阿福上小学的问题呢。”没有户口阿福也就上不了小学。

    眼见唐缺的手就在隔壁,岳向南的心情大好,一边说着,一边手仿佛不经意摸了过去,“放心吧,估计就是这几天有回音了。”就差一点就摸到了。

    唐缺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不巧响了起来,跟岳向南抱歉地笑笑,起身去旁边接电话。

    岳向南摸了一个空,嘴角一抽,到底是哪个这么不识趣的,居然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岳向南,我朋友打电话过来,陈春生和缪芬有行动了。”唐缺挂下电话,面色凝重地走到岳向南面前,刚刚是麻将胡打电话过来的,说是陈春生和缪芬今天找了一伙儿很有名的人贩子团伙,商量了一个下午,现在才刚走出大门。

    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在一旁看电视的陈湄和阿福小身躯都震动了一下,茫然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唐缺和岳向南。

    “已经准备动手了吗?”岳向南眼眸垂下,声音放得很轻,“那干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劳永逸解决他们。”唐缺也发狠了,眼里难得带着股锐气,“最好把他们打得再也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嗯,这件事还要做个详细的计划。”岳向南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计划得当,也许真的能一举解决那对烦人的夫妇,“你那个朋友一直在跟踪他们?”

    “嗯,他做私家侦探很有一手,我就拜托他了。”唐缺爽快地将自己跟麻将胡的事情说了一下,“是我中专同学,人绝对靠得住。”

    “我没有怀疑你朋友的意思。”岳向南站起身,走到唐缺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的脸,“昨天小蔡也已经把他们的资料传了我一份,我也想给你看看。”

    唐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撇开头,“那就一起讨论一下吧。”

    岳向南却根本不给他逃避的空间,“传真在我的书房,你跟我一起进去。”

    唐缺终于忍不住暴躁了,“岳向南,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事。”岳向南这样的步步紧逼让他很害怕也很惶恐。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但是他从来没有打算将这份暗恋化成明恋过,就像当初那样。

    一想起过去,唐缺的嘴里涩涩的,舔了舔嘴唇,嗓音里带了哀求,“岳向南,你放过我吧。”

    岳向南将他圈在怀里,低低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唐缺要一直逃避,要一直对自己、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唐缺瑟缩着,他习惯了不去争取,哪怕这样东西是自己该得到的,而岳向南的强势和霸道让他不安,他要争取吗?唾手可得的幸福真的就是幸福吗?

    “爸爸和岳叔叔在干什么?”阿福悄悄扭转头,好奇地看着两人,小声问陈湄。

    陈湄看也没看两人,将阿福的头扭过来,“别看,不然岳叔叔会报复的。”想了想,又补充道,“唐叔叔也会害羞的。”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梅花总是比他聪明,他既然说不能看那就是不能看。

    唐缺这时候早就已经顾不上两人了,推开岳向南,也不知道是跟谁生气,快步走到楼上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许久之后,岳向南才上去敲门,“唐缺,出来吧。”

    唐缺没说话,头顶上的水晶灯轻微地晃动着,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又像是在挑动自己的心绪。

    “出来商量一下计划。”岳向南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唐缺觉得烦躁,似乎被这件事影响情绪的只有自己。压了压内心的暴躁,唐缺闷声说道,“等会儿我会出来的。”

    岳向南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果断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径直开门、进入、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你想干什么?”唐缺先是一愣,随即警觉地坐起身,还没说什么,已经被岳向南压倒在床上。

    “做你和我都想做的。”岳向南将干脆利落发挥到淋漓尽致,两只手按住唐缺的,嘴唇重重吻上他的,甚至什么技巧也没有用,直接撬开牙齿,贪婪地进入里面。

    唐缺开始还挣扎着,随后不动了,身体慢慢随着岳向南的晃动,直到银丝从嘴角滑落,才推推岳向南,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走开。”

    岳向南慢慢移开脸,却不让他起身,还是牢牢将他压在身下,“我走开你就又要逃了。”

    唐缺没好气地拐了他一肘子,伸手扯过床边的纸巾擦嘴,“哪儿有你这么霸道的,直接乱来。”

    “对付你很有效。”岳向南知道唐缺已经慢慢接受了他,眼里掠过一丝得意,他就说顾天白总是给他出馊主意,什么慢慢来,要是他真的慢慢来,恐怕就是世界末日唐缺还没想好呢。

    “滚。”唐缺将他推开,站起身,“不是要去你的书房吗?”反正连他的卧室都不安全了,他还是破罐子破摔吧。

    连环局

    “原来已经把房子全部卖出去了是吗?”一个穿着白色和蓝色条纹外套的男青年一脸的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过了这么多天还是没人呢。”

    一头银发的阿婆热情地说道,“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儿啊?听说陈春生和缪芬前几年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是现在经济不景气,反倒是欠了一屁股债,把房子一卖自己逃了。”

    “我是他们远房亲戚,本来爸妈听说他们做生意挺好,就想让我来投靠他们,帮忙找份工作。”男青年爽朗地笑笑,咧开一口白牙,“谢谢阿婆,那我只能回去了。”

    “唉,可惜了,不过你长这么好看又礼貌,去哪里都能找得到工作啦。”阿婆眯起眼,挥挥手,“反正这一对夫妻人品很差的,你没去他们这里反倒是福气,听说之前他们还虐待小孩什么的。”

    “真的?”男青年一怔,干净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阿婆你真是好人。”

    年逾六十的阿婆居然红了脸,“哪有哪有。”想当年她也是村里一枝花,怎么就没有这么俊俏的男孩子来追她呢。

    男孩子从身后的双肩包里掏出两瓶矿泉水,细心地拧开一瓶后递给阿婆,“阿婆,给你喝。”

    阿婆笑呵呵地接过,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像你亲戚那样,听说前几天还有人拿着他们的欠条跑过来想堵人呢,结果才发现人都不见了。”

    男孩子眼神一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是吗?那阿婆知不知道都是什么人?”

    “好像是隔壁镇上的。”阿婆大略说了几个公司的名称,又跟他随意聊了几句之后才慢吞吞地往家里走。

    男青年等到她进去之后才迅速跑几步,躲进路边一辆汽车里,随手摘掉鸭舌帽,拿出手机拨号,面上早已不见刚才的活泼,反而是一片恭敬之色,“喂,岳总,我是小蔡。”

    “嗯嗯,好的,我明白,明天我就去看。”小蔡一边点头,一边记下要点,“放心吧,岳总,不会出纰漏的。”

    小蔡挂下电话,拿出纸巾擦了一下额头,发动汽车赶紧赶往下一个地方,这次岳总可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

    “陈老板,这是定金,你数一数,没错的话就收起来吧。”街头边,一个中年男人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陈春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春生并不接塑料袋,反而愤怒地看着对方,压低声音说道,“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们拐一个小孩,我们给你五万块钱,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男人吐了一口烟,很不屑地示意他看旁边杂货店里的电视机,里面正在放一个玩具的广告,上面一个软软白白的小男生玩着玩具笑得一副开心的模样,“看见了吧,你要我拐的不是普通小孩,是童星!”

    “又不是明星,只是拍了几个广告而已。”缪芬忍不住插嘴了,“你们连这点胆子也没有还敢干人贩子这活儿。”

    男人一把掐灭烟,在脚下碾了几下,并不生气,“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这单生意我不接了,其他人你们也不用找了,我都不敢接的生意别人就更不敢了。”

    “拽什么,不就一个人贩子嘛。”缪芬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大声说道,“你信不信我们立刻就把你举报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往回走。倒是陈春生使劲拉了她一把,沉下脸,“喊什么,你真要是把警察招来,我们都逃不过。”

    缪芬吓了一跳,左看看又看看,见没有人注意才低声说道,“没事啦,就你爱瞎紧张。”

    两人窃窃私语着,一点也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拖着拖鞋,拎着报纸大声地跟路边摊贩讨价还价。

    “那我们到底怎么办?”缪芬冷静下来后又没了主意,看着自家男人。

    “阿福是肯定要带回去的,不然我们就发不了财了。”陈春生一发狠,“他不做没关系,我们自己来,我就不信带不回一个小孩。”

    缪芬一拍掌心,“我看行,我们先去蹲守,找出他们出行的规律,然后找机会下手,一把阿福抢到手我们就立刻跑,反正房子也卖了,随便我们去哪里他们肯定找不到。”

    陈春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就这样办。”

    穿着旧外套的胖子见两人走远了,才放下手中的苹果,继续拖着拖鞋往前胡乱走着,眼神看似乱瞟,但是紧紧盯住两人,手里的手机快速按下拨号键,“唐缺,他们准备自己动手了。”

    “确定是今天?”缪芬裹紧了外套,天气已经冷了,她都在外面候着半天了,怎么都没见他们的影子。

    “我确定,他们每周日都会出门采购。”陈春生跺了跺脚,他也冷得够呛,“我都观察两礼拜了,再等等吧,估计快出来了。”本来他也想趁着阿福上幼儿园的时候去拐的,可是唐缺送阿福去的幼儿园在安全方面管得很严,根本找不到机会。

    缪芬抽了抽鼻子,想要掉头就走,又舍不得钱财,“春生,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陈春生压根没搭理她,全身心贯注在前方,“好像出来了。”

    缪芬也激动了,“哪里?”再一看,果然两个小男孩跟在两个男人坐上一辆车,其中一个就是阿福。

    “走。”陈春生率先坐进租来的汽车里,吩咐司机,“跟着前面那辆车,千万别跟丢了。”

    两人跟着岳向南他们来到一个大型商场,换上不显眼的衣服,远远跟在他们后面,想要寻求机会一举拐走阿福。

    岳向南和唐缺来的是一个大型商场,里面有一个儿童玩耍区域,方便带小孩的顾客购物,阿福大概看到了许多同龄的孩子,比划着跟唐缺要求,想要去那里玩。

    唐缺开始有些犹豫,后来陈湄似乎说了什么,唐缺就没有反对,将两人带到玩耍区域,嘱咐了几句话就转身跟岳向南离开了。

    陈春生大喜过望,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当即就招呼缪芬,“赶紧上,趁着他们还没回来。”他都想好了,动作一定要迅速,就算阿福哭闹,缪芬也可以在一边解释说是孩子不想回家,反正现在人都这么冷漠,也不会有人来管闲事的。

    两人快速朝儿童区走去,那里已经围了不少小孩和家长,阿福就站在一边,背对着他们,似乎是在搬积木的样子。

    陈春生见到似乎没人注意的样子,立刻快走几步,一把抱起阿福,假装说道,“乖,我们回家了。”

    阿福似乎是被吓呆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陈湄突然冲出来喊道,“你干嘛抓我的弟弟,快放开他!”一边说着,一边胡乱拍打着陈春生和缪芬。

    缪芬见到旁人已经注意这边了,有些慌乱,抓住陈湄的手,狠狠掐了他一把,“说什么呢,这是我们的儿子,小孩子别捣乱!”

    阿福此时也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喊道,“你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救命!”

    一旁的家长们已经觉得不对了,正准备冲上去旁边正巧有人认出了阿福和陈湄,“这不是那两个拍广告的小孩子吗?”

    这下可好,仿佛是捅了马蜂窝,几乎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有的扭打住陈春生,迫使他放下阿福,有的直接下去叫保安。第一个认出阿福和陈湄的路人趁机快速拍下陈春生和缪芬的照片,传上微博,大声说道,“肯定是人贩子,我已经拍下他们的照片传到网上了!”

    “好,对付这种人就是要这样,最好人肉出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家长们最恨人贩子,恨不能冲上去踩上两脚,还有几个母亲抱着阿福和陈湄安慰他们。

    “爸爸。”阿福本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拉住陈湄的手不肯放手,远远见到唐缺跑过来,立刻迎了上去,扑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幕,不过唐缺还是心疼的不行,帮他擦了半天眼泪,此时警察也已经到了,岳向南自然跟过去交涉。

    一见警察陈春生反而镇定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岳向南,“岳总,我想你也不想闹到警察局吧?要不然我一把事情都出来,你们也不好过。”他就是拿捏准了岳向南也不能把这件事闹大,所以有恃无恐。

    “马上滚出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不然我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无所谓。”岳向南在他耳边面无表情地说道,“再说对付你,我还用不着鱼死网破。”

    缪芬此时手被反绑着,吓得瑟瑟发抖,“我们不敢了,只要你让警察放了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再也不来了。”

    岳向南点点头,也不知道跟警察说了什么,才走过来跟他们说道,“你们先跟着警察出去,出了大门后他们就会放了你们。”

    陈春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算我们这次倒霉,不过岳大少也要小心,千万别反被自己养的小孩咬了一口。”他是提醒岳向南,陈湄是个倒霉的存在。

    “不用你费心。”岳向南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们多说,当即走向唐缺身边,捏住陈湄的小手,果然发现他的手心冰凉一片,全是汗水。

    “接下去你的人靠得住吗?”唐缺目送着警察押送两人离去,偏头问身边的人。

    “过了今晚,他们就会发现他们的照片布满了网络,所有的人只要一看到他们的脸就会知道他们的人贩子。”岳向南不着痕迹地对刚刚的路人点头,拿出手机示意唐缺看,“看,最新的新闻已经在传播了。”

    唐缺松了一口气,把阿福软软嫩嫩的小手牵住,“终于把两个瘟神送走了。”

    “嗯。”岳向南一手牵住陈湄,一手很自然地牵着唐缺的,“我们回家吧。”

    等那两个人回去之后还有一份大惊喜送给他们呢。

    生病

    “我看我们还是先逃吧,这里也不安全。”缪芬扯扯丈夫的衣角,不安地拉低了帽子,生怕被路人认出来,“再说大师也不一定在家。”

    陈春生却不管不顾,一门心思认定了自己就是发财的命,径直往楼上走,“你这个笨蛋,就算阿福丢了,只要大师随便指点我们几句,要发财还不是易如反掌。”

    缪芬被他勾起心中所想,也就不说话了,他们的钱不多了,现在网上到处流传着两人的照片,甚至一些地方台的新闻中也出现了,弄得他们不得不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生怕被路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