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面的火不够,可以把木柴往里面移一移。”即便再不愿开口,池鸣还是硬着头皮指了出来。

    火候不对,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就会达不到最理想的效果。

    玄术没说话,将堆积在一起的木头往里挪了挪。

    “恩,还可以再添点柴火。等大火把高汤烧开了,就能下面了。”

    虽然做臊子面讲究油、汪,但是他并不准备这么做。

    将面条下到翻滚的滚汤里,再用筷子快速打散。

    “已经快好了,不用再放柴火了。”池鸣盖上锅盖,这才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他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可他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

    索性假装不知道转身去橱柜拿碗,来化解这份微妙的尴尬。

    他也不好直接问对方盯着他发呆做什么吧。

    其实有几次,他已经发现,玄术似乎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在林仙阁碰到的那个男人。

    会是他吗?

    “快吃吧,这臊子面还需趁热吃,味道才最好,冷了就不好吃了。”

    池鸣将一大海碗臊子面捧到桌子上。

    玄术这才从炉灶后走了出来。

    “哎,等等,你先洗个手。”卫生习惯极好的池鸣急忙舀出一勺水倒在木盆里。

    玄术愣了愣,其实他的手不脏,即使脏了念个咒就能让身体变得清爽。

    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反驳,而是将手放到木盆里,仔细地洗了洗。

    “这个给你擦擦。”

    见对方盯着帕子不动,池鸣赶紧解释:“这个我洗过的,干净的。如果你介意,我再去拿一块新的。”

    “不用。”

    玄术很自然的接过帕子,他没有嫌弃的意思。

    “哦哦,那你快去吃臊子面吧。”池鸣指了指桌子上的面。

    玄术微微颔首,却是将帕子收了起来。

    臊子面,这名字倒是特别。

    认真说起来,他的口味不忌。只是以前以清淡雅致为主,最近才慢慢接触了这种麻辣鲜香的口感。

    面条细长,口感劲道,汤汁酸辣鲜香,味道比他以前吃过的面条都要好。

    池鸣则是趁着这个空档,重新开始熬煮明天用的卤汤。

    有老汤的汤底在,只需倒入熬煮好的高汤,再根据比例加入香料。

    根据卤汤的颜色,池鸣就能轻易地判断出哪些香料少了,哪些又多了,只需要用手一抓一放,就能达到想要的平衡。

    这是作为厨子多年来的直觉。

    即便对方拿到了配料方子,也无法精准地复制出卤汤的色泽和口感。

    只有在下厨的时候,池鸣才会有种运筹帷幄的快乐感,那是对一切掌握在手心的自信、从容。

    如果臊子面吃不饱,他倒是可以再卤点五花肉。

    等他一转头,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吃面的人已经走了。

    桌子上依然放着一根巴掌大的金条。

    池鸣将金条收了起来。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有时候会想玄术家里有金矿。

    只是一碗普通的臊子面,其实不给钱也是没关系的。

    -

    还没开业,池宴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哎,你是谁,我们还没开业,你现在还不能进去。”李启正在擦拭门框,冷不丁就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嬷嬷丫鬟径直往店里面闯。

    “去、去、去。别拿你的脏手碰我们夫人。叫你们掌柜出来,就说他伯母来看他了。”

    “许嬷嬷,不许你这么说。”池氏装模作样地瞪了许嬷嬷一样,又扭头对不明状况的李启道:“小二,我是你们池哥儿的大伯母,他以前最是亲近我了。我昨儿个才听说他回京了,就想着今日来看看他。我还给他带了他以前最爱吃的糕点。”

    池氏亲热地一口一个池哥儿,把李启都整懵了。虽然知道池先生在京城是有本家亲戚的,可他怎么听他父亲说是那对不要脸的伯父母把人赶出来的呢?

    “怎么回事?”茶茶循着声音走了出来。

    “这人说她是池先生的伯母。”李启也不确定眼前这个是不是就是把他们掌柜赶出门的那个。

    “什么伯母,分明是一只夹着尾巴的大尾巴狼。这种畜生,你下次直接打出去便是,千万别真的拿这事去烦扰咱们掌柜的。”

    茶茶冷哼了声,这前因后果他是知道的门清的。

    他们家主人的父母就是被她们一家子害得,大早上是演什么双簧呢?

    “哎呀,原来是畜生啊,那我懂了。”李启瞬间就明白了,立刻拿起扫帚横在池氏面前。

    “快滚吧,别在这假惺惺恶心人了,我们掌柜的现在不缺吃穿,你这糕点还是自己拿回家吃吧。鬼知道你无事献殷勤,是不是在糕点里下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