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所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本来就需要互相付出和磨合,自己摆正了友好主动的态度,对方接不接受却是她力不能及的事了。

    况且缺席了半个月的军训,没什么条件来奢求和室友的感情能迅速熟络。

    卫莱坐在自己椅子上,登陆教务系统查看课表,又将课表截图,分别发给了祁俊和沈之渝,方便二人根据她的作息时间安排合适的通告。

    祁俊暂时没回复,沈之渝秒回——

    沈可爱:嗯,收到了,早点休息。

    卫莱:好。

    手机屏幕刚锁好,一只白白嫩嫩的手就伸了过来,戴着圆框眼镜的微胖女生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好,我是陈一朵,你还有印象吗?”

    陈一朵心里十分忐忑,不确定卫莱是否会和自己握手。

    虽然她活泼外向,擅于社交,但是入学以来关于这个几乎没露过面的室友,风言风语跟梅园用来铺路的鹅卵石一样多。传闻真假难辨,加上卫莱确实是没经过艺考就空降音乐系的,无形中个人心中的天秤就偏向了“真”的那一边。

    卫莱伸出手与她相握,笑了笑:“当然,你说你最喜欢吃。”

    陈一朵刚刚吃着泡面在观看《show!》直播,眨眼间遥不可及的半个明星出现在自己面前,下垂眼带着笑意的模样比屏幕里还惹人怜爱几分,偏偏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又归于清冷淡然。

    太令人着迷了!

    开学报道那天寒暄过几句,卫莱竟然能记得自己的喜好,陈一朵受宠若惊之下完全卸下了心里的防备。

    “天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唱的《不期而遇》有多好听!”陈一朵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示意卫莱,“你看你看——不期而遇都上热搜了,我都循环不期而遇的片段五六遍了,平时我不插耳机刘欣然总怼我听歌品味低俗,她今天晚上洗个袜子都要蹲我电脑面前。”

    刘欣然朝陈一朵丢了个本子:“我是路过,路过!就你有嘴叭叭叭!赶紧收拾你泡面碗拿去丢了行不行!”

    “哎哟,这就去这就去。”陈一朵敷衍着,依依不舍地放下卫莱和她相握的手,火速抄起桌上吃剩的泡面碗将房门哐啷一打开,人消失在视线里,残留下一股浓郁的老坛酸菜泡面味。

    刘欣然状似无意地走过来关门,甩了包糖果在卫莱桌上,逢着卫莱的目光,又不太自然地看向别处:“呃……音色挺好,歌么……是挺好听。”

    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刘欣然走回座位的路上都同手同脚了,说话结结巴巴:“总总总之,加油啦。”

    卫莱被她逗乐了,噗嗤一笑:“好,谢谢。”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付楚从床帘里探出颗脑袋来:“那明天早上就拜托你了,我们仨都是路痴。”

    “行,小事而已。”

    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忙碌,卫莱收拾好明天上课要用的书本文具便洗漱了。

    躺在床上订闹铃,卫莱这才看见沈之渝半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微信——

    沈可爱:这就完了?没什么要说的吗?

    要说什么?卫莱想了想,回复:室友都挺好相处,我很喜欢重新读大学的这个决定,能让我经历以前经历过的事,弥补遗憾。

    回复完了,猜想沈之渝不会盯着手机等消息等到现在,卫莱便熄了手机准备入睡。

    哪知沈之渝又是秒回:宿舍习惯吗,不习惯可以回来睡。

    卫莱:习惯

    沈之渝:嗯,要睡了吗?

    卫莱:嗯呢,拿破仑睡了没有?我有点想它

    你想猫都不想我

    ——沈之渝盯着输入框里自己打出来的这串字,越看越觉得别扭,仿佛自己跟个闹情绪的小媳妇儿似的。

    “怕是石乐志。”沈之渝拿着跟乔西学来的词吐槽自己,删了浑身上下布满醋意的七个字,愣神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说又舍不得放下手机,耽误久了还担心卫莱等消息等睡着。

    索性从猫窝里将睡个半死的拿破仑给拎起来,开了盏暖橘色的壁灯打打光,一边摇着猫爪一边录了个视频,给对面发过去:还没睡。

    沈之渝拍摄角度氢气,卫莱一点开视频就是一大张猫脸怼过来,眼屎近在眼前不说,拿破仑睡眼惺忪的模样哪像还没睡啊。

    她斟酌着回了句:看起来……有点困了

    沈之渝这次回消息隔了近两分钟——

    沈可爱:那你跟它说晚安吧。

    卫莱:晚安

    两人的对话就此戛然而止,卫莱等了几分钟没再等来沈之渝的回复,她纳闷,将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晚安”两个字映入眼帘仿佛两根极细的针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即将抽丝剥茧出些许线索的时候,又因为困意草率地从线索堆里拎了个答案出来直接定性。

    临睡前,她戳了戳沈之渝的头像,点进详细资料页面,将备注从“沈可爱”修改为“沈傲娇”。

    第二天晚上,音大大礼堂举行迎新演出。

    演出主力来自各个系的大二大三学长学姐,其中有个红色破袜子乐队,主持人念串场词的时候就引起了几乎可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声,就连身旁的陈一朵都在手作喇叭状地呼喊:“许伊——!啊——!许伊!!!”

    许伊?是五十进十的时候和她棋逢对手的那个许伊吗?

    还是同名同姓而已?

    卫莱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伸长了脖子越过前排黑压压一片的人头望向舞台。

    灯光忽灭,隐约可以看见几个来回搬动器材的身影,过了一会儿,嘈杂声没了,整个礼堂的人屏息凝神。鼓手娴熟地用鼓槌起了个势,前奏声响起,贝斯手吉他手键盘手纷纷到位,灯光骤亮——

    舞台中心站着主唱,一个肤色白皙的短发女孩,额上束了条红色sure的发带,脖子上戴了条黑色choker,白色t恤浅蓝牛仔外套,破洞牛仔裤,穿着黑色马丁靴,打扮嘻哈。身材纤细,一笑露出颗虎牙来,满满少年气。

    她挎着电吉他,手指在吉他弦上来回穿梭拨动,配合乐队成员奏出快节奏的乐曲,而后一开嗓,伴着磁性低沉的熟悉烟嗓一同传入卫莱耳中的是许伊在五十进十的比赛中对亿万观众说的话——

    “我的目标不是前十,不是前三,而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