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看,她的小女朋友可怜巴巴地双手合十对自己“拜托拜托”,还能咋地?买呗。

    沈之渝见她咔哧咔哧个没完,深觉自己养了个孩子,无奈之下只好重操旧业,拿老师的口吻说教道:“不准吃了,对嗓子不好,明天要录歌。”

    卫莱听话,擦了手,薯片封好,又坐回沙发上,和沈之渝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对于卫莱的反应,沈之渝没什么想法,正常恋爱都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哪能跟霍然潜人似的三句话上床五句话脱衣服?

    一部电影看完,已经凌晨一点。闹钟又不知何故失灵了,如果不是祁俊打电话过来,两个人都还在睡梦中。

    “谈恋爱吗?”卫莱系好安全带,问道。

    怎么会想到那儿去,沈之渝“噗嗤”一笑,摇头:“不是,看电影太浪费时间了。”

    沈之渝不仅要处理工作室的事务,还要兼顾骏川音乐部门,碰上质高量少的通告也会接下来,免得一群粉丝成天嗷嗷叫唤,说她是个假爱豆。

    “谈恋爱么……”沈之渝神色忽而凝重起来,“我更担心的是会影响你。”

    她无所谓,曾经有一次去同□□接酩酊大醉的霍然回去,被狗仔曝光了几张照片,便布上了同性恋的疑云。这些年来,她不结婚又没男友,外界几乎都坐实了猜测。而且渐渐转向幕后工作,没什么必要去在乎风评舆论。

    但是卫莱不一样,事业上升期,根基不稳,任何一点儿风浪都可能将她掀翻。

    这个问题,卫莱在梧城的时候就考虑过,但她觉得关系不大。娱乐圈里隐婚生子的不在少数,实锤再硬,腆着脸皮不承认就是了,同性恋一样的道理。再者,沈之渝和她,工作室老板和签约艺人的关系,难不成连一起出现在公众视线里都不行?

    至于这样那样的事情,窗帘是个好东西。

    “那我能一辈子不谈恋爱吗?”卫莱说,“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在外面注意分寸就行,别担心啦。”

    沈之渝横了一眼过来:“你还想和别人谈。”

    “……谁让你喜欢我又不说,万一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我怎么没说了,当年音大刚见面的时候我没说喜欢啊。”

    “喜欢我唱歌跟喜欢我能一样吗?”

    六十秒的红灯,车停在面包车后头。沈之渝右手支着脑袋,露出一截霜雪般的手腕,上面戴着块手表,认真思考的模样:

    “你这么一说我得好好想想了,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唱歌。”

    她本来就是开个玩笑,想逗逗卫莱,哪知对方当了真,眼神陡然暗了下去,整个人陷进副驾里,车窗映着她垂头丧气的脸,格外落寞。

    要不是在开车,沈之渝真想揽她过来朝嘴也好朝脸也好朝耳朵也好,随便什么地方都好——吻上去。

    两个人一个憋着笑,一个闷着苦,沉默无言地到了录音棚。

    临下车的时候,沈之渝探身过去给卫莱松安全带,却听她在自己耳边幽幽道:“我生气了诶,你都不哄哄我吗?”

    沈之渝这才听出来她这小女朋友是装生气,酝酿了一路哄人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捏了捏她带着细小绒毛的耳朵:“我不想哄你,想欺负你。”

    “……”卫莱噎了一下,麻溜地开了车门,将眉眼带笑的沈老师甩在后头。

    因为迟到了近十分钟,两人进了录音棚先郑重其事地给工作人员道了歉。

    今天是正式录歌,但之前卫莱就进过录音棚调整了几次状态,和制作团队以及录音师都培养了足够的默契,录制过程除了几次想法不同起的摩擦,都算顺利。

    沈之渝的合作伙伴,国际知名音乐制作人steve对卫莱的表现赞不绝口。音乐无国界,没了歌词和通过歌词渲染出来的感情,便犹如扒去了声音的外衣,将内里最本质的东西论斤卖肉似的摆出来,任人品鉴挑选。

    steve耳朵里,卫莱的音色非常棒,音乐表现的技巧虽然并不完美,但搭配她的年龄却糅合了一种耐人寻味的青涩感——令人产生好奇心,她照着这样的轨迹成长下去,会带来什么样的音乐作品?

    沈之渝一直都在录音室外面,她脱了驼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蓝白格子的衬衫,内搭白色t恤,衬衫衣袖挽了上去,长发扎起,非常干练的打扮。

    明明录歌的是卫莱,她却比谁都忙似的,一会儿拿着歌谱和steve交谈,一会儿当起了调音师的副手,一会儿又安排工作人员给订午饭和甜品。

    卫莱总是在觉得心里没底的时候一抬头就能接收到沈之渝鼓励的目光,她们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样的心有灵犀。

    晚上九点,歌曲录制完毕,沈之渝领着卫莱给辛苦了一天的工作人员一一鞠躬道谢,本来想请steve的团队留京游玩几天,但steve订了凌晨回国的机票,只能作罢。

    沈之渝、卫莱和祁俊三个人走出录音棚,沈之渝给卫莱车钥匙,让她先去车上等会儿。

    祁俊见人走远了,掏出支烟来,没点火,干巴巴地咂了一口,盯了眼前这个自己带过几年的根正苗红良好艺人好一会儿,才痛心疾首道:“你疯了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给沈老师和小卫过个情人节,顾清池下章再出场吧。

    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36章

    卫莱隐约知道沈之渝和祁俊要谈些什么,她都觉得自己没有避开的必要,横竖谈论的是关于自己的事,她为什么没有知情权?

    但是沈之渝支她走,她也就听话地走了。

    车就停在路边,从窗边望过去可以望见两个人对峙的场景——祁俊的脸笼在吐出来的烟雾之下,烟雾一圈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发愁;沈之渝大半在听对方说话,偶尔搭腔两句。

    夜色昏暗,路灯尚远,瞧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和祁俊的抓耳挠腮吞云吐雾相比,她显得冷静多了。直挺挺地站在马路牙子边上,脊背和毛呢大衣垂下来的平整衣角一般的笔直,两手插进衣兜里,跟老友闲谈似的放松淡然。

    祁俊掐灭了半截烟,手上碾了碾带着温度的烟灰,对着眼前这个只要下定决心就油盐不进的女人,只好妥协。他叹了口气:“成吧成吧,能瞒着就行。”

    瞒不了呢?

    祁俊没说,沈之渝没问,但二人心知肚明,这是他们目前来说不愿设想的结果。

    沈之渝上车之后,神色一如往常,只是不说话。虽然她素来不是个话痨,但是刻意缄口不言,不给旁人探知谈话过程与结果的机会,试图自己承担这段“不正常”的恋爱关系带来的一切非议、责任和负面情绪,这让卫莱心里非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