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镜子和马桶,又看向花洒,“你说,会不会花洒一打开,冲出的是红色的人血?”

    宁宿听到他的话,眼睛亮了亮,又抿唇绷住嘴角,“你想的美。”

    苏往生:“?”

    苏往生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了问题,而此时宁宿已经进去洗澡了。

    苏往生只好认命地在房间里查找线索。

    这间房应该是个客卧,有挺大一张床和洗手间,但没什么主人留下的线索。

    搜了一晚上,没收获。

    村子和城市不一样,夜里寂静无声。

    想到这是一座凶宅,准备入睡时,苏往生心里又开始发怵,难以控制地想象,这张大床上是否躺过死人。

    他想问宁宿怕不怕,见他已经平躺好,把薄又软的被子拉到脖子下,“可惜,只能住五天。”

    “……”

    苏往生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了,这一晚,他大概是正常玩家中最早睡着的。

    越来越浓的夜色笼罩了槐杨村。

    夜色中的黑有如实质,在风中起起伏伏,鼓动出似人非人的形状。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浓稠粘腻的夜色里凄厉挣扎,却永世无法挣脱出来。

    宁宿眉头微蹙,呼吸越来越艰难。

    感觉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胸口,正一动不动地在黑夜中盯着他。

    宁宿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黑,黑得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胸口上没什么东西,周围安安静静。

    宁宿耳朵动了动,忽然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这一跳出其不意,更出其不意地一下跳了三米远。

    洗手间发出一阵忙乱的窸窸窣窣声,宁宿半步走到洗手间门前,声音顿时消失了。

    别墅走廊外的灯都亮着,就着走廊里从门底缝隙透进来的一缕光,宁宿看到了浴室门外不远处的一颗眼珠。

    大大的眼珠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静静地看着宁宿。

    宁宿转身看向睡着的苏往生,在浓稠的黑暗中,多用了几秒才看清他闭合的眼皮上有凸起,确定这眼珠不是他的。

    宁宿转回头再看向那颗眼球时,黑暗中,有一只小手一点点从浴室伸出来。

    那是一只小孩的手,整个手是死灰色,短短小小的指甲隐隐是紫黑色,一点点向前爬,终于马上要碰到那颗眼球。

    宁宿轻松抬脚踩住那只小手。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第6章 鬼畜

    苏往生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明媚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

    大大的窗台上,少年身体半隐在白窗纱里,迎着阳光探身去摘长到窗口的凌霄花。

    细白的手指和馥郁红色的花瓣形成明艳的对比,手指指骨凸起,牵着纹路清晰的紫色血管,有油画的色泽,又有水墨画的美感。

    苏往生一时恍惚,忘了自己是在一个随时可能失去性命的恐怖副本,而是在一个美好的度假村。

    他从床上起来,看到宁宿已经把自己的被子板板正正叠好,“我竟然睡得这么香,看来昨晚很安静,别墅里没发生什么事。”

    他听到宁宿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苏往生走到窗前,看到宁宿正向嘴巴里塞凌霄花。

    这个别墅的凌霄花都是血一样的颜色,宁宿垂着又长又黑的睫毛吃花,浓红的花汁染红了他浅色的唇,映衬得他皮肤雪一样的白。

    这一幕旖丽又诡异,苏往生心里一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稳了稳心神,问:“喜欢这套房子是因为这些凌霄花?”

    宁宿“唔”了一声,用手擦了下嘴,雪白的手背上一抹血红的花汁,他说:“我喜欢凌霄花。”

    “为什么?”

    “我变……我长大的地方好多凌霄花,人生关键的时候都有凌霄花。”

    苏往生点头,视线瞥到宁宿睡衣口袋里有一个圆形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