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她生命的最后一眼,她看到那个女人从一楼房门里冲了出来。

    小女孩的眼睛比火光还要亮,在焦黑的脸上。

    可是,那个穿着真丝睡衣,哭泣的女人挣扎再三,转身走进了后院里。

    她手里拿着那个蕾丝布袋,上面薄如蝉翼的丝带,透着朦胧皎洁的月光,梦幻唯美。

    在前院冒出冲天烟火时,她哭着把那些奇怪的,来历不明的种子种在了后院。

    她假装她在忙,她在把女儿送给她的种子种下,在后院,因而不知道前院发生了什么。

    眼泪一滴滴落在土地里,落在种子上,可是种子依然没发芽。

    一天又一天,血娃娃站在那里看着。

    一年又一年,黑发少女偶尔会走过去看一眼。

    可是,现在它们发芽了。

    明明是一样的种子。

    宁宿挠了挠微痒的胳膊,看着又要哭出来的女孩,说:“你那天没让我把话说完就跑了,其实还有一个可以长久陪伴,又能同生的办法。”

    男孩低头在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孩猛地抬头看向他。

    就在这时,童话镇响起一阵巨响。

    三个孩子抬头,看到童话镇最高的那座城堡,轰然倒塌。

    就算孩子们顺利出生,母体也没能坚持住。

    城堡最高处那个被尖顶穿透的胎儿雕像,忽远忽近,忽然近到能看清它痛苦的表情,忽然远到分不清它是不是在挣扎。

    宁宿看着那个胎儿想,他真的不喜欢这个世界。

    要是能永远关闭这个世界,不要再重启就好了。

    男孩向前一跳,消失在眼前,只能看到他飞快的身影,是奔着城堡的方向而去。

    这一天,祝双双再一次被倒吊在储物室里。

    吱吱站在她面前,哑声说:“如果有我们两个人都能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办法,姐姐为什么要我死啊,我们不是伴生关系吗?”

    祝双双疲惫地说:“伴生就是,我离开或者消失,你也没法继续存在,会从世界上消逝是吗?像布娃娃和稻草人一样。”

    吱吱点头。

    祝双双在下巴处的莲花灯灯光中,疲惫地闭上了眼。

    原来,副本世界不一定是恐怖,还有恶心。

    这个恶心的设定,恶心的试验,恶心的系统。

    她用力咬了咬牙,再次于眩晕中睁开眼。

    “吱吱,姐姐不喜欢这盏莲花灯,我们换个方式好吗?”

    男孩不知为何无比干哑的嗓子,艰难地发出细小的声音,“这是最不疼的方式,莲花灯会把姐姐的魂魄一点点吸进去,好好保存着。”

    祝双双头疼欲裂,“姐姐小时候溺水,那个池塘里好多脏脏的泥土,姐姐……”

    她摇了摇头,晕晕地,断断续续地说:“姐姐在脏泥里,抬、抬头看……上面,上面,全是遮天蔽日的,大荷叶,看不到太阳……”

    “间隙里唯一能透出的……光啊,是荷花,荷花粉,好讨厌啊。”

    “好讨厌,荷叶和荷花……”

    祝双双在荷花灯的炙烤下越来越晕,越来越疼,疼的她浑身抽搐,好像有什么在抽离她的身体。

    灯光的颜色变成粉色,又像是绿色,是荷花和荷叶的颜色。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池塘泥底。

    那时的绝望也重新扼住了她,一点点向她身体里蔓延,侵蚀她的身体和精神。

    模模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她哥哥在喊她?

    不是,是稚嫩的阴凉的声音。

    “妈妈的肚子好温暖,想要扯到地狱陪伴。”

    “我死的时候,它在颤,可是对我的眷恋?”

    第49章 曼曼(完)

    孟江的脸也被白绷带裹住了。

    他嘴巴张合都困难,说出的话含糊不清,“阿伊,啊,你真的要把我做成木乃伊吗?”

    阿伊安静地拽着白绷带,声音干干哑哑,“嗯。”

    他一直是四楼的鬼朋友里最坚强的一个,至少看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