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看他,他只想呆呆听着,八卦也好,感叹也好,不想思考。

    宁宿说:“现在大家都有这一意识了,如果还有一轮,系统应该会换个思路。”

    被宁宿猜中了。

    第三轮依然在两天后的晚上。

    这一晚不像前两次那么安静。

    前两晚不论是愧欠的人,还是最爱的人,即便哭泣都裹着一层沉默的底色。

    而这一晚更像是一种歇斯底里。

    船舱里的怨气和戾气,把凌霄都激醒了。

    他静默地坐在床上,看着船舱里面目狰狞的人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边坐了一个人。

    云乡宁从身上扯下一根布条,蒙在眼睛上,还用棉团堵住耳朵。

    通过前面两轮,她已经知道,会有玩家割舍不下的鬼出现在床边,引诱玩家主动碰触他们。

    所以,她蒙住眼睛,堵住耳朵,不听也不看。

    这是谨小慎微的她,能想到的稳妥方法。

    她想快点让自己睡着,一觉睡到天亮更安全。

    越是这么想,她越睡不着。

    勉强睡着,也是断断续续的梦境。

    全是噩梦,在噩梦中睡睡醒醒,她已经渐渐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这让她在害怕的同时,无比烦躁,想撕碎噩梦里的一切。

    只剩两天,她就能从这副本里出去了。

    这是个四级副本,是她下过的最高等级副本,幸运的是,这个副本没那么血腥恐怖,只要她再坚持两天,就能出去了。

    四级副本啊,积分一定不少,能给女儿买不少东西了。

    基地不禁止玩家恋爱生育,但基地里出生的孩子,在满六岁后,也要下副本。

    她女儿马上就六岁了,她必须得给女儿多准备点护身的东西才行。

    只有两天了,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坚持下去才行。

    云乡宁额头的汗越来越多,眉头紧皱,不断摇头。

    她的眼睛睁睁闭闭,现实和梦境混乱重合,难以分清。

    她一会儿看到血薇,她比血薇更早地进入游戏基地,但血薇已经是全基地鼎鼎有名的副社长了。

    她一会儿看到那些同期和后辈们,那些人但凡还活着,都是基地能叫上名号的人。

    只有她,懦弱地活着,和蝼蚁一样,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这全都因为一个男人。

    云乡宁进入游戏基地时,还不到三十岁,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歌手。

    她不敢下副本,被基地门口的一个男人骗了,从此跟着他去下开启过无数次的副本讨日子。

    一开始她过得还行,男人对她不错,她像他的笼中雀。

    她能接受,在这种恐怖世界,做一个笼中雀又怎么了,现实世界都有很多人做金丝雀。

    只要能安稳地活下去就行了。

    她没意识到,她下了无数个开启无数次的一级副本,已经被养废了。

    当男人把她推到别的男人床上换副本地图时,她束手无力,都不知道要怎么反抗。

    一次次,她如同活在地狱里。

    更可怕的是,男人为了绑住她,让她生了天生有病的女儿。

    有了女儿,她依然是男人交易物品,一旦她有反抗,男人就会暴打瘦弱的女儿。

    每一次她躺在床上,听到女儿的哭声,就恨不得生啖男生血肉。

    云乡宁又听到了男生肆无忌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云乡宁你这只母狗,你还想逃,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

    “听到那个贱货的哭声了吗?你再跑我叫让她代替你!你看她长得多标志啊,这个基地里变态不少,好这一口的大有人在。”

    “董全坤,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你这个畜生休想碰我女儿一下!”

    再软弱的人都有一块逆鳞。

    云乡宁懦弱胆小,自私自利,但她对她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瘦弱女儿,可以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