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清甩开他的手,脸白道:“不用扶……”

    于扶苏叹了口气,应把他拉回自己的床上,道:“我看你就是劳累过度了,别走了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

    百清无力抵抗他,只好依言,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亦叹了口气。

    宋怜子:“于老师,你在吗?”

    于扶苏到了隔间,道:“现在在了……”

    他抿了抿唇,手在茶几上一点一点地敲着,道:“额……那个,你说感情线是我和明哥?那结局怎么样了?你别乱想啊,我只是随口一问。”

    宋怜子:“我也不知道,这本同人还没完结,只到把剧情的坑全部填完,感情线还没完,就停更了。”

    于扶苏一颗心又小小地踏空了一次,道:“哦……”

    宋怜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正事:“你知道为什么明月堂和枫桥山庄是仇人吗?”

    怎么又扯到明月堂了?

    于扶苏:“不知道。”

    宋怜子道:“因为你。”

    于扶苏:“啥??”

    “当年明月堂凭借戒骨台横行一世,天下修士敢怒不敢言,对他们是又敬又怕。”

    “你是上一任掌门的独子,虽然天赋不佳,可是掌门却是将你放在手心里宠。于是,枫桥的仇家就偷偷将幼小的你骗去戒骨台,毁了血统,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道惊雷蔓延过于扶苏的全身,他道:“你在开玩笑吗?我……明明有五神血统啊!”

    宋怜子继续道:“于老师,你别急,先听我说完——枫桥掌门悲痛十分,就此事集结修士与墨林社大做文章,搞得明月堂的戒骨台成了众矢之的,众意所驱之下,明月堂只好不甘又无奈地与四大门派一齐,封了戒骨台。”

    于扶苏:“为何,所有人都没有向我提起过?”

    宋怜子:“因为……于老师,我说接下来的事,你先确定,你身边没有旁人。”

    于扶苏:“你说。”

    宋怜子:“你有一个竹马之交,是枫桥掌门捡来的,他的隐藏身份,其实是无心道长失散的弟弟。后来,他们便才发现了,他是个八神的天才。”

    “!!!”这条信息与孽明曾经到过的梦境,以及他刚得到的线索完全重合!

    “你与他情同手足,而门派却迫不得已,逼他把血统剥给了你。”

    “这本同人里还有一个操蛋的设定,就是必须八纯血统,才能受的住把血统才能剥给别人……你想想,八神,剥给了你五神,过程中废了一神……得多大牺牲啊。”

    于扶苏不由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来,现在的自己,居然是沐浴着一个人的鲜血才涅槃重生的吗?

    于扶苏:“那他是……”

    宋怜子不顾他,接着道:“他们本来不想让你知道,一直瞒着你,后来你发现了……于老师,你跟原主很像极了你知道吗?如果是你,你知道了会怎么做?”

    于扶苏毫不犹豫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补偿他。”

    “对,就是这样的,”宋怜子道,“这时候,你发现了孽明,又一个八纯血统的天才。”

    于扶苏心像是被人拧了一下,惊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把孽明从明家请来,其实……是为了剥他的血统?”

    宋怜子有点不忍地回答了:“嗯。”

    “而且,你这番行动完全是擅作主张……那时的掌门已经大寿已至,怕你再做出什么事,便给你的记忆封了一道只有他知道解法的咒,然后驾鹤西去了……”

    怪不得,当时那幕后人说,最好不要让孽明知道,他把他从明家跪求来,是为了什么。

    若是孽明知道……

    于扶苏猛摇了摇头,道:“然后呢?!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策划这一切!”

    ……

    黑暗的地道中,只有孽明手中的一团萤火闪烁着。

    孽明止住身后的韩鹿鸣,道:“等一下……”

    韩鹿鸣凝神屏气,反应极快地手扶于剑。

    只看到近在咫尺的孽明嘴型动道:“有人。”

    韩鹿鸣一惊。

    这入口处的隔间都看起来是多年无人的样子,隔间下面的地下室,为何还会有人?!

    二人心照不宣地眼神对视。

    做足了这可能不是个人的准备。

    只听内里传来一声幽幽带着火气的“好啊。”

    霎时,孽明出剑!

    剑光刺破黑暗,铮得一声划过老旧的壁墙,直刺向声源处!

    只觉荷华的寒光一掠,似乎刺穿扔过来的什么东西,钉入了墙壁。

    空无一人。

    孽明瞳孔一缩,敏锐的感受到身边掀起罡风,带着陌生衣衫翩飞的声音,陡然接近!

    以迅雷之势,两柄刀刃相接,两道光芒擦出火花,一道未知,另一道,则是折芳。

    韩鹿鸣甫一抽剑,衣袖带起的罡风却退后了很远,传来冷冷一声:“人还挺多。”

    孽明一蹙眉,火诀一挥,四周壁灯乍起,登时地下室通明。

    照亮了刚被荷华刺破的,漫天飘飞的书页,以及飘雪般的碎屑中的一人。

    韩鹿鸣松了口气。

    好吧,好歹是个人。

    他眼神一瞥,忽地发现头顶有一个黄色的符阵,猜的出是一道特地的传送阵,可以穿壁而行,便知这人是通过这东西进来的。

    雪絮般飞舞的书页还没落定,双方各看不清面容,却都是直冲那法阵!

    还好韩鹿鸣反应得比较快,手腕一转,在空中放出一道灵力暴击,险些与那人的肩头擦过,在千钧之时击破了法阵!

    那人撞了硬壁,低低地骂了一声,本想在出手,结果低头看到了韩鹿鸣的脸,登时一愣:“韩鹿鸣?”

    韩鹿鸣的出招愣住。

    那人道:“那后面的是孽明?!”

    本来已经捏好火诀想给他的痛快地孽明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哑了火。

    书页与缠打的三人落定,皆沉默。

    他们看清了那人的脸,一身青黑色衣袍,黑底金纹的护腕束袖干净利索,剑眉丹目,眸若寒星,俊朗得英气十足。

    那人道:“他娘的两个混蛋崽子,你们掌门没有教过你们尊敬长辈么?!”

    韩鹿鸣孽明两脸懵逼。

    那人将护腕抬起来,亮出了上面的花纹——玄武纹。

    登时觉得眼熟的韩鹿鸣震惊道:“您是……”

    那人道:“清流岛,宋武。”

    “……”

    恕他是在无法将那个白须飘飘的老者与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宋武道:“看什么看,我才比你们掌门个大七八岁而已,平常装成老人那是怕帅着你们。”

    韩鹿鸣:“……”

    孽明:“……”

    可算找着一个比纪少女更不要脸的了。

    韩鹿鸣作揖道:“请宋掌门恕罪,我二人并非有意。”

    宋武挥了挥手,把书架上的一本书扔给他,道:“我,怜子还有你们掌门早就联合在一块了。怜子告诉我你们要来鲤宫,让我来照应你们。结果我居然找到了这个地方,正悲愤地感叹一声,你们特么地就打过来了。”

    孽明不认得宋武,只抱着剑,靠在墙边,边听他俩说话,便在书架上搜罗书。

    韩鹿鸣道:“那宋掌门可有什么发现。”

    宋武阴沉道:“有,你们曾经说的,那个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我找到有一个相似的了。”

    二人眼神一亮。

    宋武:“若是有人的执念太深,而又不执行,自己的意见在脑中产生分歧,长久之后,便会产生心魔。”

    宋武边走动,便用手指指指点点道:“心魔是一个人的黑暗面,一开始时,会与原主共生,时不时会占据原主身体,而原主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除了替换的瞬间有所不适,醒来以后会不记得发生的任何事。”

    “替换时极其不稳,经常出现原主心魔交替的现象,与你们说得类似人格分裂相符。”

    宋武顿了一下,翻开书的韩鹿鸣接上,道:“若是久拖不治,甚至会导致灵魂分裂,使原主与与心魔彻底分离?”

    宋武:“对,相当于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你——黑暗面的你。”

    韩鹿鸣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

    孽明眼神从宋武身上拿回来,大体在书架上浏览,发现上面的书和自己手上的几本一样,无不是一些禁术——当然包含四方献祭术。便道:“这些,足以证鲤宫的罪了吧。”

    是了,幕后人在鲤宫藏书阁下留下这么一座禁书室,连与他合作的鲤宫众人都不知道,以至于及时清理了地下作坊入口,却忘了处理这个足以致命的隔间地下室。

    宋武笑道:“这也是南霄那个不争气的大弟子干的,虽然与霄不相关,但他这个掌门教管无方是真的,就交给我来罚他好了!”

    韩鹿鸣看着幼稚死的清流岛掌门。

    孽明的手指一撮动,道:“我们带上一些书,悄无声息地出去,再赶在鲤宫人知道这里之前,带修士和墨林社的人来,抄了这里。”

    宋武:“正有此意,这里比较隐秘,不过我设了传送符,保证在短时间内,除了我们谁都找不到这里。”

    韩鹿鸣:“那麻烦前辈将我们一同带出了!”

    “不麻烦不麻烦,”宋武一指头顶,“刚才被你一击给毁了的就是,赔吧。”

    韩鹿鸣:“……”

    ……

    宋怜子:“于老师,你先别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