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从戏楼里飞出来一个软底的舞鞋,准确地糊在纪蒿脸上。

    其余二人:“……”

    纪母气哄哄地出来,道:“混小子,让你拿东西你拿哪里去了?”

    她已准备好拎起纪蒿就走的架势,却一眼瞥见了他身边的两个小孩,先是为纪蒿这臭小子竟然交到朋友了惊讶了一通,而后换上笑脸,道:“呀,两位小朋友要不要进来坐坐?”

    鞋从纪蒿脸上滑落,鞋印子印在脸上的纪蒿默默地给亲妈这番邀请点了个赞。

    大鼻涕道:“好!”

    少年笑道:“不了,我今日还有功课,只是暂出来休息一下而已……我回去了,谢谢您。”

    纪母:“哦……”她眼神好不容易从那耀眼的少年身上挪开,登时才注意到自家儿子那吊着的手臂,担忧和火气一齐涌上大脑:“你个混小子,去哪里浪成这副模样了?!”

    纪蒿:“我……”

    然后大鼻涕就看到伤号纪蒿在前面跑,纪母举着扫帚在后面追的壮观场景。

    吓得鼻涕都忘了抽了。

    少年笑了笑,悄声离去。

    纪母逮到了纪蒿,劈头送给他一通臭骂,纪蒿一手捂着耳朵,“听”他妈跟倒垃圾似的倒出满篓子的“混小子”。

    他生无可恋地一歪头,却看到从他被包扎的手臂窝里,掉出来什么东西。

    母子俩一起转头,凝睛一看。

    地上的那是一枚晶蓝色莲花形状的配饰。

    纪蒿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他好像看到过……这个东西是配在那个少年的腰间的……

    纪母捡起那配饰,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继续拎起纪蒿的耳朵:“混蛋小子,你去祸害人家小青年了是不是?”

    “……”纪蒿解释道,“……肯定是他在包扎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纪母一眼便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怕人家着急,对纪蒿道:“给他送回去……”

    纪蒿激动道:“好!”

    纪母一下抓住他倒霉儿子的衣后领,将他拽了回来,道:“先回来把手腕给我养好……”

    ……

    只是纪蒿不知道,有“啊,我东西落到你那里了,我来取……”这种思路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少年望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这只手,碰触过纪蒿突然抬起的通红眼角。

    他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纪蒿肯定也不知道,他……也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和同龄人说上几句话。

    这时,一个身形笔直挺立的男人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见庭院里练剑的身影,却看到了自家儿子在发呆,似乎从来没有展开过的没有眉头又蹙了起来。

    “鹿鸣,你在做什么?”

    一语惊醒。

    韩鹿鸣回过神来,低头,面有愧色道:“父亲……”

    韩父负手走近,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方才外出了?”

    韩鹿鸣一抿唇:“嗯……”

    ——

    小剧场:听说当摩天轮转到最高处之时,相恋的人在上面接吻,就能永远的在一起。

    (沉默ing)

    韩鹿鸣:“额……挺好的。”

    纪蒿:“所以说?你叫我们俩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于老师暂领便当放假去了,不好请)

    韩鹿鸣:“抱歉,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行吧实话实说了,接下来要虐很长一段时间怕没人看,需要你们亲一个发点糖)

    韩鹿鸣:“……”

    纪蒿:“韩哥,要到顶了。”(笑容逐渐变态)“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不是,等一下……师弟,唉……喂…唔。”

    # 第二卷

    第69章 十年(答应你们的第二个一万字)

    此本是个胜春朝的秋日,古道上的秋风却有点萧瑟闷人。

    天地间孤零零地站着一个茶馆,旗幡因风而病恹恹地飘动。

    馆内醒木拍桌,一声清响

    深蓝色长衫的说书人一展折扇,眼睛炯炯有神道:“话说那天妖降世,天雷一闪,万里变色!”

    他近乎手脚同用,表演道:“这雷下的老百姓一看啊,哟,都吓坏了,从来没见过有人长着大翅膀,用飞来的。”

    “正当他们打算拖家带口抱头乱窜的那一刻,咔擦一声,一道天雷下来,竟是把他们护住了!”

    “原来……”

    他讲的可谓是声情并茂,精彩至极,但下面的听客仍旧是蔫蔫地提不起兴趣。

    有个听客举起手,打断了唾沫星子飞扬的他,道:“我们想听那天妖是怎么屠鲤宫的!”

    “对,还有他怎么杀掉那些修士的!”

    “那个枫桥掌门怎么惨死的啊?是畏罪自杀么?”

    “人都这么说,传了很久了,大概是了。”

    “别这么说,枫桥山庄可护短了,小心人家那天妖来割你的舌头……”

    “哈哈……”

    “喂!说书的!你会不会说啊!”

    说书人满头大汗:“这……”

    他偷偷地瞥向近身的一道屏风,屏风后坐着两位姑娘。

    两道截然不同的美景。

    闲言俗语入耳,那粉红色衣衫的姑娘握紧了拳头,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元宝,轻轻磕在桌子上。

    那说书人见钱一亮,立即转头伶俐地说道:“各位,你们看……这些都是十年前的老事了,可能当年的光景不是众人口中的那般,只是盖棺定论,人云亦云的传言呢?”

    可惜这世上很数人是不在乎事情是真是假,只在意他热闹不热闹。比起老套路中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他们更喜欢听屠人无数的大魔头。

    “你管他是真是假!你到底会不会讲?”

    “你行不行啊!”

    可能那元宝的价值远超了听客们加起来的钱,听书人毫无顾虑,陪笑道:“这个……客官,我真不会啊……”

    地下嘘声一片,三三两两地如百鸟散去,零落地离开了。

    那说书人朝屏风内作揖道:“小姐,您看……”

    姑娘道:“你也退下吧……”

    “是……”

    里面静默了许久,连秋风都吹倦了。

    姑娘道:“凭什么啊……”

    她带上了委屈地哭腔:“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师父……他什么都没做,还要让人这么说……我不服气。”

    这姑娘早就褪去了跋扈的稚嫩脸庞,是已绽放的牡丹花,张扬而漂亮。只是多了沉稳作叶。

    正是朱莺。

    她身边如寒梅一般气质清冷的陈雪凝笑了笑,无奈道:“师妹……我们该回去了。”

    这种成见,每年都在折磨他们,年复一年,磨了十年,也就习惯了。

    朱莺赌气道:“不回去。”

    “好了……”陈雪凝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这番偷偷跑出来,回去大师兄定要将我一起责骂着……就当是为了我好,成吗?”

    朱莺趴在桌子上,却像个从来没有变的孩子一样气鼓鼓地,“他老是说我,就是要藏起来让他找不到。”

    陈雪凝笑道:“你不怕他找不到我们发疯啊?”

    这话一入耳,朱莺一愣,登时一股温热涌上眼眶。

    她心尖发颤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是颤抖的——

    “大师兄……大师兄他都快发了十年的疯了……”

    ……

    鲤宫。

    久久无主的辉煌宫殿中,坐满了修士,一副比秋风还要冷寂的死气沉沉。

    宋武坐在主席上,是一副老人的模样,托着腮看了看旁边的三个空位,自言自语地无奈道:“现在的武林大会委员会……都是这么草率了吗……”

    宋怜子站在他身后,嗤道:“知足吧,还能举办就不错了……”

    等了许久,宋武都要无聊得和宋怜子讨论人生了,只听门外小厮一声报——“明月堂掌门到!”

    登时全体目光注视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