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话,沈芷宁好生打量了他,又道:“果然瘦了,在那处看你我就方觉你瘦了不少,这会儿子看更加了,骗我便罢了,你怎么搞得像是饥荒回来似的。”

    其实有的时候,秦北霄还是想让沈芷宁闭嘴的。

    但他自己也没注意,沈芷宁这刺人的毛病还是跟他学的。

    “是吗,”秦北霄伸手就掐了一把沈芷宁的脸,慢声道:“你倒是珠圆玉润起来了,看来齐家伙食不错。”‘珠圆玉润’四字特意加了重音。

    这不就是说她胖了吗?

    沈芷宁耸鼻轻哼一声,躲开秦北霄掐他的手,这人这个时候就喜欢没轻没重的,脸上肯定有红印子了,捂脸时又听他道:“吴州菜太甜腻了。”

    声音依旧淡漠,可沈芷宁总觉得听出了一股不得已忍受许久的无奈。

    她想到,秦北霄之前在书塾就经常吃不惯饭菜,可吃不惯他也不会说什么,对饭菜挑挑拣拣,最后没得办法会硬着头皮吃下去,而那张脸是全黑的。

    好笑之余,沈芷宁又觉得心酸。

    现在他这般说,无非是将自个儿瘦了的原因推在饮食上,可哪里是呢,定是这些时日忙得天昏地暗,极为辛苦,偏又不想让她知道。

    第87章 蜻蜓点水 当然,她不会戳穿他。

    ……

    当然, 她不会戳穿他。

    秦北霄这个人,在她面前好面子,不管之前还是现在, 总喜欢在她面前表现出最好的。

    可能这方面自个儿不够好, 但也不许别人在她面前比他表现得更好。

    哎呀,好虚荣的男人。

    沈芷宁忍不住打趣道:“原来你还没吃惯呢,我想起当年三殿下与我说起的一件事了——”

    萧烨泽能说出什么好事。

    秦北霄也猜到沈芷宁要说什么了, 根本不想听, 不再刻意放慢脚步等着沈芷宁,而是向前走了。

    “哎, ”沈芷宁追上前, 笑绕着秦北霄道,“三殿下说, 你方进深柳读书堂时,从未因为学业被先生点名过,却因为这用饭的问题被当众说教了。”

    秦北霄面色一黑。

    “听说那位先生见你对着饭菜迟迟不肯下咽,以为你是家中娇惯、少爷脾气, 特意杀杀你的锐气,”沈芷宁倒走着,脸上笑容不掩, “三殿下说你被当众说教时,那脸色差的, 他都以为你要上去打人了。”

    不知是不是和现在的脸色差不多。

    说来其实这件事也不是特别丢人的事,但对于秦北霄这样很少会有当众出丑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大事了。

    沈芷宁又想说什么,秦北霄大手捂上了她的嘴。

    沈芷宁睁大眼睛,见秦北霄忍无可忍的神情, 语气就像是咬着牙说的:“我这离开一个多月,你怕是要上房揭瓦,说我的糗事笑得眼睛都要没了?”

    沈芷宁听罢,笑得更欢了。

    因着不断的笑,温热的气息也不断地扑在他的掌心。

    秦北霄感受到了。

    沈芷宁也察觉到了这亲昵的动作,没有推开他的手。

    下意识的。

    柔软的唇瓣贴向了他的掌心。

    蜻蜓点水。

    再将他的手推开,随即红着耳朵走开了。

    秦北霄一愣后收手负背,眼底微暗。

    见她走在前面,也未跟上来,粘稠的空气始终让二人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却恰到好处。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二人开始并排,沈芷宁听到秦北霄淡淡开口:“我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

    不知怎的,在这与他平常无异的语气中,她听出了一丝紧绷的感觉——秦北霄在紧张?

    是什么信竟让他紧张,还是要给她的信?

    她疑惑着,秦北霄已将信从贴着胸口的衣物中拿了出来。

    这封信从吴州被带到到京都,多少日长途跋涉下,竟还与方拿到时的样子相差无异,可见保存它的人有多用心在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着褐黄色的信封,递到了沈芷宁面前,直到她伸手接了,才松开。

    “这是……”

    沈芷宁一看信封上的字就觉得特别眼熟,念头乍现之时,她已打开信。

    看到了第一列字,念头彻底摊开,顿时明白这是余氏写的。

    害怕。

    恐惧。

    沁着微微思念。

    还有那么一点似乎遥不可及却想抓住的奢望。

    她不知道自己在奢望什么,偏偏可能就是那点奢望撑着她去看这封信,几乎想将每一个字都装进眼眶的认真,又想快些看到下面内容的急切,以至于她捏着信纸边缘不断颤抖,褶皱聚于虎口。

    直到看完一整封信。

    明白余氏的意思后。

    沈芷宁的眼眶红得彻底,被秦北霄拉入怀里后,眼泪控制不住落下,于是揪着他胸口的衣物胡乱擦着她脸上的泪水,还呜咽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