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哥。”

    陈松云凑过来,握着打火机嬉皮笑脸地替他点烟,段从祯没拒绝,隔着烟雾瞥他。

    “好不容易见你来一次,想玩点什么?”陈松云脸上都是笑意,眼里都是算计。

    段从祯没说话,默不作声地抽烟,指腹无意识捻着。

    看他这样,陈松云心里有了计较,“最近场上有个年轻男孩,带来给你看看?”

    听他这么说,段从祯才有了反应,没回头,只瞥过去,淡淡地看他,等他下文。

    陈松云跟他早年就认识了,两个人也都是生意场上才打了交道,自打当年那批药剂被劫走,陈松云就明里暗里帮他照看着,也拦过几次,只是陈松云也是黑市上混的,肯定不会白白帮他。

    段从祯是柯林药企的核心研究员,手上掌握许多前沿的医学成果,脑子里更是数不尽的资源,在黑市上是有价无市的。

    倘若不是段从祯没兴趣涉足地下,陈松云还想把他捞过来为自己所用。

    见他没拒绝,陈松云办事也很快,一会儿就有人朝他们走过来。

    偏僻的卡座,灯光的灿烂尚未抵达,段从祯坐在光弱处,指尖的烟燃着猩红的光。

    见来人,陈松云起身,故作客套地寒暄了一下,而后握了一下男孩的手臂,把他推到段从祯面前,让他打招呼。

    男孩也不腼腆,大大方方走到段从祯身边坐下,给他倒酒,温温柔柔地开口,喊了一声,“段哥。”

    段从祯望着他手腕细瘦,蓝紫的血管埋在白皙的皮肤下,让他难以想象这张皮肤印上血痕的模样。

    把他绑起来或许不错,就像绑斑比那样,绑在床头,看他扭动,看他惊慌失措地求救。

    “嗯。”段从祯眼里染上笑意。

    “我叫沈长风。”他说着,极为体贴地把酒递给他,声音温润,“段哥,我有驾照的,晚上我开车送你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接下就不给面子了,段从祯任他举了一会儿,才接了过来。

    看他接下,沈长风脸上笑意更甚,眼底还染上赧然的红晕,看上去纯粹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双桃花眼里都是说不出的澄澈。

    让段从祯想起他的斑比。

    小鹿似的眼睛,受惊的时候更漂亮,极富破碎感,让人想锁住他,蹂躏他。

    目光一恍,段从祯眼角微扬,眼底也染上微不可察的笑意。

    看见男人淡笑,沈长风有些没料到,眼中闪过几分愕然,而后才反应过来,更加殷勤。

    “段哥。”沈长风给他点烟,身上的香味随着体温蔓延,更添暧昧。

    段从祯看他忙前忙后地讨好,不置一词,缄默地看着他,眼中充满好奇的探究,若有所思地把玩酒杯。

    他只觉得那双眼睛跟斑比的真的很像,眼形内勾外翘,明明很是煽情,偏眼神纯粹得像未曾涉世。

    即鹿经历许多,如蒙尘明珠,可朦胧模糊的恹然下,每当注视段从祯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到那波涛汹涌的爱意。

    即鹿藏不住自己的欲望,也藏不住对段从祯的爱。

    他将这份感情极度内化,以至于像一把尖锐的刀,无情地捅向每一个试图伤害段从祯的人,也绞得自己痛不欲生。

    对段从祯来讲,他最爱即鹿的,不是他痴痴眷恋自己时候的样子,而是快要窒息时候,却还要紧紧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绯红,眦裂,带着绝望,快要溺死。

    有什么比亲手毁掉美好的事物更让人兴奋呢?

    段从祯承认,他虐待即鹿,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想要他也体会一下那种几近绝望的痛苦,另一部分,是他喜欢这样。

    再次在酒吧看见即鹿,他发现那男人长高了,也瘦了,侍应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很是瘦削。

    他很落魄,像枯萎的花,没有一丝生气,可眼睛里有执拗,有倔强,有一点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坚毅和希望。

    段从祯觉得很奇怪。

    他做错了事,他在东青山被虐待了七年,他不应该再怀有希望,他应该痛不欲生,应该去死才对。

    这太矛盾,段从祯不理解。

    他厌恶即鹿的希望,那男人毁了他的家庭,害死了他的母亲,凭什么能过好日子?

    他想毁了即鹿,亲眼看着那男人眼里的光亮熄灭。

    这样的感情并不光彩,但段从祯不在乎,反正他是个贱人,他也不光彩。

    贱人是可以做任何事的。

    目光一缓,段从祯伸手,握住沈长风细瘦的手腕,掌心热度让沈长风一顿。

    “段哥……”他开口喊他。

    段从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会开锁吗?”

    ·

    关上门,沈长风激烈地吻他,双臂如同蛇一般缠上男人的脊背,整个人几乎挂到他身上。

    喘息声响在耳侧,沈长风低头埋到段从祯脊背里,鼻尖闻到一股冷香,不禁打了个寒颤。

    脖颈一疼,段从祯咬了他一下。

    嬉笑着望他,沈长风那双眸里染上欲色,轻声问,“段医生,你擦了香水吗?身上好香。”

    没回答他的问话,段从祯几近粗鲁地撕开他的衣服,把他拎到卧室。

    剥了他的衣服,把人裸露在卧室的冷空气里,沈长风打了个颤,微微一愣,眼中尽是茫然。

    段从祯脸上没什么表情,阴沉沉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地像盯着自己的猎物。

    沈长风突然害怕了,伸手去拽自己的衣服,段从祯当然没给他这个机会,箍着他,撤下领带绑在他手腕上,手掌下滑,伸进男人的裤腰里。

    被人压制的感觉并不好受,沈长风没有安全感,有些急促地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了男人的桎梏。

    段从祯低着头,盯着他的眼睛,听他或低缓或高亢地喘息尖叫,手上动作毫不留情,用力地弄他。

    沈长风双手受限,被这么激烈地对待,眼角都红了,鼻端是男人身上熟悉又冷冽的香味,心脏突然飞快地跳了一下。

    “……段哥!”

    沈长风哭喊着,被他玩到快要射出来,突然段从祯伸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一口气没上来,沈长风被迫仰头,喉中溢出闷叫,脸色霎时因为充血而迅速涨红。

    段从祯望着他窒息的样子,眼中满是欣赏,盯着他眼里虚焦的光,勾唇笑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望着男人眼里疯狂的光,沈长风吓了一跳,被死死掐着脖子,呼吸都有些困难。

    段从祯仿佛没看见他的恐惧,虎口用力收紧,越来越用力地按着男人窜动不已的喉结,直到沈长风嘴唇苍白,眼神朦胧,跟即鹿当时一模一样。

    窒息和男人玩弄的双重刺激下,沈长风发着抖,浑身都是凉的,即便射出来也没有任何快感,只有难以忍受的煎熬。

    男人身上的香味也变得刺鼻,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让沈长风有些想吐,趴在床边干呕。

    “段医生……你用的什么香水?”沈长风口齿不清地问。

    段从祯抽纸擦干净手,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瞥他,“没认出来吗?是你男朋友常用的那一款。”

    话音刚落,沈长风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段从祯轻笑,望着他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真以为我不会调查你吗?”

    “你……”沈长风呼吸急促,喉咙干哑,“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陈哥?”

    “为什么要告诉他?”段从祯古怪地皱眉,轻笑着,眼中尽是凉薄,“我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说着,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按下暂停录像。

    猛地反应过来他刚刚干了什么,沈长风倏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遮挡自己的身体,快要哭出来,“你干什么?!”

    “你那么漂亮,我给你拍照。”段从祯笑着说,满意地挑眉,“看来我又要多一个宠物了。”

    第63章

    即鹿提心吊胆地在旅馆躲了半个月,直到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确定没被段从祯追上,才松了一口气。

    藏在昏暗破旧的旅馆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但起码安全,至少即鹿不必担心会半夜惊醒,发现脖颈上绑着冰冷的锁链。

    缩在被子里,冷得发抖,即鹿双目无神,没有吃饭的欲望,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望着自己快要吃空的药瓶。

    又要买药了,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吞金兽,要不停地往里面砸钱,才能堪堪吊住性命。

    他唾弃这样的自己,却不想放弃。

    太阳刚刚升起,一夜未睡的人才慢慢爬起来,下床,去退房。

    出来的时候,他瞥见一旁的电线杆上贴着招聘启事,各种各样的,混在小广告之间,花花绿绿。

    即鹿恍神,驻足,认真地看了许久,喉结艰难滚动,最终找出一个花店的招聘广告。

    打开地图看了看,发现店子离这里不远,即鹿微微垂眼,揣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紧了药瓶,然后跟着导航往花店走。

    大概十分钟,绕过各种街道小巷,花店的招牌出现在眼前,即鹿前后看了看,发现这一整条巷子都是卖花鸟虫鱼的,花店在里面一些,藏在一片翠绿里。

    店子很复古,是卷帘门,正营业,大门敞着,门口摆满了应季的鲜花,门边坐着一个男人,背对即鹿,穿着棕色的围裙,坐在矮凳上,一只手拿着剪刀,一只手捏着花,正在修剪,旁边还有许多包装纸的带子。

    朝店里看了看,里面没什么人,店面不大,环境却很好,应当是经常打理的缘故。

    估计面前的男人就是店长,即鹿犹豫地捻着手指,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您好。”

    闻声,男人并未回头,非常爽朗地应他,“我们这里鲜花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新鲜的,先生要什么随便挑呀,送恋人还是朋友?”

    被他极快极朗然的语速弄得有些迷糊,即鹿顿了顿,才干干涩涩地接话,“我看见招聘广告,想问问……”

    “噢!是那个。不好意思。”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笑了笑,放下手里正在修剪的玫瑰,偏头在肩膀上擦汗,转过身来。

    即鹿这才看清他的脸,五官朗硬,眉眼深邃,很是英俊的长相,笑起来也格外有感染力,让即鹿也忍不住放松了许多。

    “不好意思啊。”韩朔赧然地笑,小麦色皮肤上也露出点点绯红,眼睛弯弯的,擦干净手,才招呼即鹿坐下,“我们店是在招人,您来应遖颩聘吧?”

    “嗯。”即鹿在他搬出来的小凳子上坐下,“请问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韩朔像是被问到,仔细想了想,才“哦”了一声,“要求是会说话,对花不过敏,还会背九九乘法表。”

    即鹿一愣,半天没缓过神来。

    韩朔看着他迷茫神色,哈哈大笑,“因为我们店每天有很多订单,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就想再招一个,要会说话,跟客人交流,不能对花过敏,要帮忙送花,还要会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