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冬不擅长吵架,也不擅长把自己的情绪摆在网上,所以他选择了用书信的方式为昼颜澄清。

    他会把这封信拍下来传上星网。

    戚霁看他一笔一划地写得认真,也开始着手收拾文家一家人。

    但是他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宋舟玉已经出手了,手段狠辣周全,叫人找不出一点差错。

    但戚霁还是面不改色地又往上添了一把火。

    昼冬这封信写了整整一个小时。写完那一刻,他顾不上酸痛的手,立马用注册好的星网号把那封信发了上去。

    【昼冬:昼颜是我的父亲,他很好。请停止对他的诋毁。[图片]】

    信的内容大概是关于文查出轨的来龙去脉,以及昼颜带着他离开垃圾星的原因,末尾,昼冬还提到了文年先前做的那些事。他要求和文家人见面,并且清算一切。

    一时间,星网再度爆炸。

    【卧槽,他妈的那个文年真他妈满嘴胡话】

    【祝他出门400码:)】

    【第一次这么愤怒,他们一家到底是不是人?】

    另一边,文年崩溃的同时,芩阮也不好受。

    毕竟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他心疼地把文年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里想要安慰时,出租屋的门再度被暴力推开,文查出现在门口。

    alpha脸色铁青,手上拿着一大叠照片。往日儒雅绅士的皮褪下,文查神色暴戾,“芩阮?你他妈出轨了?你背着我出轨了?”

    被发现了。

    芩阮抱着文年的手收紧,他恐惧得脊背不自觉地颤动。

    “不承认?”文查怒声,他反手一扬,那些露骨的照片讽刺地散在空中。

    照片上,芩阮和一个肥头大耳的alpha在一起纠-缠、缠-绵。

    不堪入目的照片纷纷散落,有一张掉在文年脚边。

    文年瞳孔震颤,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抱着自己的omega,声嘶力竭地大吼:“爸爸,你又做了什么!你又出轨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文查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他暴力地扯着芩阮的头发,语气歇斯底里地暴怒:“你他妈出轨!!芩阮!!你居然出轨!”

    “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你和你结婚!你当初勾引我,现在你又去勾引别人!”

    丈夫和儿子的逼问,一步一步把芩阮逼得崩溃,他被暴怒的文查拖着,绝望地哭喊:“我做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如果不是你这么没用,我用得着勾-引上司来给你拉投资吗!”

    “明明投资已经拉到了,但是你问问你的蠢儿子做了什么?在就要成功的时候,我被开除了!!哈哈哈哈我居然被开除了!!我做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我他妈在别人眼里就是谁都可以上的鸭!”

    在文年惊惧的眼泪里,往日恩爱的父母反目成仇地厮打在一起。

    alpha天生对omega有体型和体力上的压制,很快,芩阮变成被暴打的那一方。

    痛苦的哭声和皮肉撞击的声音混杂。文年痛哭,连滚带爬地过去阻止:“别打了!大爸爸!!你住手!小爸爸要撑不住了,求求你、求求你!”

    但是不仅没有阻止成功,自己也挨了揍。

    他的哭泣唤不起文查的人性。

    这一场厮打进行了三分钟,门再度被打开,几个身高体壮的alpha列队守在门口,恭敬地低头。

    人群的尽头,文年看到了宋舟玉。

    耀眼的金发散下,戴着耳坠,面色冰冷的宋舟玉。

    他看到宋舟玉对着文查抬了抬下巴,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挖了他的腺体,剁了他的命根,教训一顿,折磨够了再丢进狗圈。”

    “至于其他两个,你们看着办。”

    ---

    和文家人见面的那一天,昼冬和戚霁坐在一边,文查、文年、芩阮又坐在另一边。

    两边的画风截然不同。相比起昼冬和戚霁干净整齐的着装,文家人的穿着只能算得上是体面,勉强地遮挡了身体上尚未痊愈的伤痕。

    他们落在了宋舟玉手里,每一天都过得很凄惨,如果不是今天要见昼冬,宋舟玉不可能会让他们穿成这样。

    文年颤颤巍巍地起身,鞠躬,“昼冬,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言行道歉。”

    是他错了。他不该太执着于宋舟玉,也不该因为嫉妒昼冬而诋毁昼冬。

    芩阮也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他鼻青脸肿哭得难看,“昼冬,昼颜,对不起。”

    如果能够重来,他绝对不会再插足别人的婚姻。

    文查的声带已经被折磨得发哑,“小冬,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昼颜,也不应该那样对你,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做牛做马补偿你们。”

    一人一句的道歉,昼冬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情绪。释怀、愤怒、原谅,通通没有。

    他只觉得可笑。人总是要得到惩罚了,才会愿意反思自己所做过的错事。

    他不会原谅他们。

    “我不会原谅你们,也不接受你们的道歉。况且你们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昼颜。”

    文查垂下头,仿佛暮年的老者,“我明白,我会去他墓碑前,和他道歉。”

    昼冬,“不用,我不想他被打扰。”

    至此,再也没有什么好说。

    昼冬和戚霁出了餐厅,戚霁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愧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昼冬回想文年身上隐隐露出的伤口,犹豫:“舅舅,他们是不是……”

    “他们落到了宋舟玉手里。”戚霁没有隐瞒,“心软了吗?”

    昼冬摇头,“没有,那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不会对宋舟玉的行为作出劝解。

    ---

    关于文年一事的风波过去,昼冬又重新恢复忙碌的生活。

    偶尔,他还会遇到何颂,像是当初频繁遇见许蔺星那样。

    不过何颂倒没有许蔺星那般烦人。

    何颂似乎很缺钱,每次遇见,何颂都是在兼职。

    特别在当初和殷忱见面的咖啡厅里,昼冬遇到了很多次何颂。第一次遇见,他安静地在位置上画图,何颂给他送了一杯咖啡。

    再后来,他每次去,何颂都会偷偷给他送一杯咖啡。

    原本今天是工作日,但新机甲的推进部署有条不紊地进行,顾银尘特意给他放了一个假。从忙碌的日子里脱离,昼冬一时间茫然得不知道该去哪,于是又来了这里。

    这几天的见面让何颂和昼冬熟稔不少。

    店里并不是很忙,何颂给昼冬递了一包包装精致的小熊饼干,腼腆害羞地抿唇笑:“昼冬,这是我做的饼干。”

    “上次看你好像很喜欢吃,所以我又做了一份,不知道还合不合你胃口。”

    昼冬从图纸中抬头,笑道:“我喜欢的。”

    听见他说喜欢,何颂表情更是惊喜,他激动地在昼冬面前坐下,“你喜欢吗?太好了!”

    “我昨天做的时候,还担心你今天会不来……”

    “结果你还是来了。”

    何颂的眼睛亮亮的,像只小兔子,如果此刻有兔耳朵,怕是耳朵也要高兴得竖起来了。

    “我很高兴。”

    说完,他脸红红地,为了遮掩什么一般低头,“你、你先忙,”

    昼冬低头,盯着那包可爱的小熊饼干,手指慢慢地蜷缩在一起。

    他知道宋舟玉在跟踪他,也知道宋舟玉在看。

    那天在餐厅门口,他同样知道宋舟玉在看。

    【“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勇敢一点。”】

    是宋舟玉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垃圾星的那一个月,他被桑迪欺负,宋舟玉替他报复回去,然后就抱着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昼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分明心里想的不是这一句,但是嘴巴却违背意识,神使鬼差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想要宋舟玉痛。

    他厌烦了宋舟玉的纠缠,想要宋舟玉放手。宋舟玉怎么样才能不再烦他?

    让宋舟玉痛,只要够痛够折磨,宋舟玉就会离开。

    昼冬明白,只要他和别人正常交往,宋舟玉都会吃醋,会嫉妒。

    可他果然还是不习惯做这些事。即使是和别人正常的遇见,正常的谈话,但想到宋舟玉在跟踪他,昼冬都会觉得这是为了让宋舟玉后悔,让宋舟玉痛苦而做的事。

    这不正常。

    他和宋舟玉都病了。

    昼冬苦笑。

    他不能变成这样。

    因为宋舟玉,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种人。昼冬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也更加讨厌让他变成这样的宋舟玉。

    昼冬抿唇。他又坐了一会儿,决定和何颂告别。他和宋舟玉之间的事情,再把第三个人牵扯进来,就太奇怪了。

    但就在他要离开时,何颂坐到了他身边。

    昼冬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和何颂交流,但何颂轻轻地扯住他的衣角,软声:“昼冬,是有人在看着我们吗?”

    何颂察觉到了?昼冬怔忪。

    兔子一样清纯软糯的少年面色薄红,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角,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的,我都、我都知道。”

    “昼冬,我喜欢你,我愿意、愿意……。”

    何颂明白,昼冬从没有利用过他刺激宋舟玉,他们之间就是正常交往。但是他想被昼冬利用。

    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