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舟玉,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了?”如果不是他收到宋舟玉下属的消息,宋舟玉怕不是要死在车里了!

    殷忱没好气,“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车里了?”

    “死在车里也好,……”

    这样昼冬回来看见他,会一直记得他的吧?可是那样尸体好难看,还会臭,昼冬更不愿意要他了。

    殷忱:“………”

    好友的颓废堕落让殷忱心梗,他低声:“宋舟玉,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在找人。”

    宋舟玉的声音虚弱又无助,殷忱喉咙再次哽了哽。

    “我在找昼冬。”

    “殷忱,你知道他的消息吗?”

    “我不知道,他不让我去找他。他把我删了,拉黑了,我找不到他,我等了他好久,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说了我可以当第三者,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控制不住自己,”

    宋舟玉自问自答地崩溃。

    殷忱哑然,“………”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在哪里?我很想他。”

    “宋舟玉,你……”

    因为不用再打掩护,所以殷忱和宋舟玉的见面都少了不少,他不知道宋舟玉已经疯得这么厉害。

    “我要死了,为什么他还不回来呢?”

    “我不正常吗?我很正常了,我学着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他还是不喜欢我。”

    一点也不正常啊大哥,你哪里正常了!!殷忱无法理解宋舟玉对正常的定义。

    他以为的正常:能量有正有负但本质还是个好人的正常。

    宋舟玉以为的正常:疯狗披个西装绅士的壳,本质还是恶徒。

    “他不要我了,殷忱,他不要我了。”

    殷忱看着宋舟玉喃喃自语地蜷缩成一团,形成自我保护的姿势。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镇定剂。

    他不能再让宋舟玉发疯。

    三十分钟后,殷忱满头大汗地把昏迷的omega搬进医疗舱。

    宋舟玉仍旧在不安地蹙眉。

    殷忱按下了医疗舱的关闭按钮。内心的沉重没有丝毫缓解。

    宋舟玉的偏执让他心惊。

    殷忱叹气:“睡吧,昼冬会回来的。”

    *

    提出散心的那一晚,戚霁和昼冬说走就走。

    戚霁这几年几乎没给自己放过假,所以积攒了一堆假期。而昼冬作为机甲设计的主要大功臣,本身就有几天假期,顾银尘听说他心情不好,立刻给昼冬批了几天假,连带着研究院的团队也跟着放假。

    为了新机甲的设计,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快半个月。新型虫族已经得到控制,新机甲的设计可以适当往后推一推。

    这几天,昼冬和戚霁逛了好几个星球。在前往下一个星球前,他们都会在星舰上提前做好攻略,努力让每一趟星球旅行都变得有趣。

    旅行让人心情愉悦,昼冬逐渐忘记了宋舟玉带给他的烦恼。

    最后一站,是人类的故乡——蓝星。

    昼冬站在沙滩上,张开双手感受海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偏头,神情兴奋,“舅舅,这里好漂亮。”

    戚霁穿着海滩特供沙滩服,海风吹动白发,黑皮在太阳光下闪耀迷人的光泽。

    他揉揉昼冬的脑袋,而后把帽子摘下,给昼冬戴上。

    “开心吗?”

    “开心!”

    昼冬幼稚地踩着戚霁的脚印,他的脚印要比戚霁的小,踩上去,可以完美地被戚霁脚印包裹。

    咸湿清新的海风拂过,一双大手按住昼冬差点被风吹翻的帽子。

    “昼冬,帽子要被吹走了。”

    在alpha面前,昼冬永远像个小朋友。他手忙脚乱地戴好,又被alpha摆正身子,站姿笔直,乖乖地等alpha帮他把下巴的帽绳系好。

    戚霁挠挠他的下巴,笑:“怎么头这么小,戴个帽子都戴不稳。”

    昼冬用手按住帽子防止被风吹走,不服气地反驳:“是舅舅头大。”

    戚霁闲适地在前面走,等昼冬追上来。

    散了一会儿步,昼冬突然说:“舅舅,我想去看看爸爸。”

    他想和昼颜说,他现在过得很好,文查也得到惩罚了,当年被抢的东西,他也帮昼颜拿了回来。

    戚霁也没问为什么,“嗯,舅舅陪你。”

    被人无条件纵容的感觉实在是太好。昼冬脚步都不由轻快,“舅舅有想做的事情吗?我也可以陪舅舅一起做。”

    戚霁没说话,昼冬只当他在思考,便慢悠悠地和他一起走下去。

    过了一会儿,alpha认真的声音和着海风吹过。

    “我想让昼冬高兴一点。”

    昼冬怔了怔,他停下脚步,看向戚霁。

    戚霁微微弯身,把宽大的海滩帽往下压,遮住昼冬怔忪发红的眼睛。

    “你还在为宋舟玉的事情在自责对吗?”

    “昼冬,你是个乖孩子,你没有对不起谁。你不用有负担,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帽檐下,昼冬的下巴尖滴下一滴泪。戚霁指尖接住那滴泪,很快,他怀里撞进一个人。

    昼冬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救命的浮木。

    戚霁抚着昼冬的背。

    “你没有做错什么。在这段感情里,你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努力,是宋舟玉不识好歹。”

    “你也不用怪自己,他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他的成长环境太极端,但这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没有救赎他的任务,你生下来就应该为自己活,不要给自己加什么负担和枷锁。”

    “我们昼冬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要多想想自己,多爱惜自己,学会拒绝,好吗?”

    昼冬抱紧戚霁,再也忍不住眼泪,他在戚霁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戚霁察觉了,还给了他意见,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长期纠结拉扯撕裂的心脏好似被放进温暖的治疗液里,一点一点恢复生机。

    昼冬揪着戚霁的衣服,语无伦次:“舅舅,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已经不正常了。”

    “我看到他,我就觉得他烦。我想让他不这么烦我,所以我伤害他了。我看到他哭,看到他痛,我心里居然会觉得很痛快。”

    “可是……”

    他努力不去想宋舟玉,把宋舟玉的对话框删除,把当初的一切都丢进回忆,可宋舟玉留下太多。

    他想放下了,但宋舟玉的存在常常提醒他。

    ——他走不出来。

    “他找我,我觉得烦。我让他不要来找我,他真的就不来了,我又觉得烦。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么烦的事情里……”

    “我不正常了,舅舅,我有病。”

    昼冬抽噎,他哭得喘不上气,那双破碎的蓝眸溢满眼泪。

    他从不知道昼冬心里藏着这么多事。戚霁手指摩挲昼冬的眼睑,替昼冬擦去眼泪,指腹遮住那十字星。

    昼冬对于戚霁的意义十分不同。戚霁的所有情感来源昼冬,昼冬给予他全新的、活着的意义。

    戚霁于昼冬似朋友似亲人,昼冬于戚霁又何尝不是?

    如果说戚霁把昼冬从自卑的泥潭里拉了出来,帮助昼冬发光。那么昼冬就是把曾经封闭在自我世界里、情感谈漠的戚霁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他们是血缘浓厚的亲人,拥有最深刻的羁绊,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他本能地想保护昼冬。

    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里眼泪不断大滴大滴涌出,戚霁好似也被拖着坠入情绪的漩涡。

    宋舟玉到底对昼冬做了什么?他已经数不清昼冬第几次为宋舟玉哭。

    怒火燎原,理智岌岌可危。戚霁压抑着情绪,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昼冬,这是正常的。

    “宋舟玉对你这么差,你做什么报复都是正常的。我们不是圣人,也不当圣人。”

    “不管你接下来做什么,舅舅都支持你。如果一直没有喜欢的人,那就和舅舅生活在一起。”

    戚霁重新把昼冬抱在怀里。

    “哭出来就好了,舅舅陪你。”

    等昼冬完全发泄情绪,喉咙已经哭哑。戚霁替他摘掉帽子,把他湿掉的头发捋了捋,又摸摸他的眼睛,温声:“好点了吗?”

    昼冬已经说不出话,他肩膀颤抖着,点头又摇头。

    戚霁用帽子替他扇风,依旧是那句:“舅舅陪你。”

    于是昼冬又抱着戚霁哭了一场。

    等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他又喃喃自语似地问:“舅舅,我是正常的吗?”

    昼冬的眼睛哭肿。戚霁深呼吸压抑想要暴揍宋舟玉的情绪。

    对昼冬说:“正常的。”

    “不喜欢就拒绝他,这是你的权利。他难不难过都与你无关,如果他的眼泪让你觉得痛快,那也不用觉得有负担,这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