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很稳,语气也很平,好似刚才的比赛无足轻重,跟吃饭喝水那样简单。

    但亲身体会过这人的恐怖后,礼析却是不敢再摆脸子装谱。

    人造雪的味道不怎么样,礼析呸呸几下吐出来,又接过小跟班递来的水漱口,闻言差点呛住。

    他敢怒不敢言,不敢重拳出击,只能唯唯诺诺:“小事小事。”

    在这么陡的坡上敢用这么快的速度滑,要么是对自己的技术超级自信,要么是对自己的命不那么在意。

    他觉得对方是后者。

    不要命的人,千万不要惹。

    一场闹剧以礼析的狼狈逃走落幕。

    虽然临溜走前,礼析在阮熠的要求下给谭竖道了歉,但谭竖还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心情郁郁,加上始终学不会滑雪,索性两人从滑雪场离开。

    回去的路上,谭竖裹着棒球服缩在一角,看起来像个斗败的公鸡。

    阮熠余光一瞥,没头没尾说:“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牙尖嘴利的。”

    谭竖回神,闻言倏地面色一僵。

    完犊子,今天看见礼析那个王八蛋,他太生气了,连在阮熠面前的伪装都忘了,什么脏词都往外蹦。

    人设崩到了极点。

    谭竖绞尽脑汁,故作深沉:“其实,那是我的副人格,最看不惯欺凌弱小的社会垃圾,就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话没说完,卡壳了。

    谭竖有点呆呆地看着身旁人。

    对方的手指穿过他的细软卷发,轻轻抚动。

    “不用解释,”阮熠的声音略低,“你觉得我会信吗?”

    谭竖:“。”

    那你倒是别薅我头发啊!

    谭竖委屈巴巴被人薅着头发,腹诽着帅比看起来也没他印象中那么高冷,毒舌又骚,气得让人牙根痒,跟full的时期有点像。

    他稍顿,目光在阮熠身上来回扫动,发现对方此刻脸上确实是带着一点笑的。

    哪怕,那点笑很细微,跟往常揶揄或者戏谑的笑区别不大。

    被人这样盯着瞅,阮熠有点不自在,揪了揪小卷毛:“看什么看。”

    谭竖张口就来:“瞅你咋地。”

    说完两人一起沉默。

    淦,终于明白为什么霸总没有东北区的了。

    味儿好冲啊救命。

    前面的司机大叔偶尔瞅他们两眼,像是也觉察到了尴尬的气氛,又听他们说的这两句,干脆打开了车载音乐,正好在播那旮旯的相声。

    于是,两人一起听了一个多小时的相声,基本腌入味儿了,一张嘴就是那股大茬子味。

    临下车前,谭竖忍不住掏出蓝牙耳机,播放列表的华语歌曲。

    幸好,他们俩说的再见是正常的普通话口味。

    回到家,谭竖顿时放松,在出租车里的尴尬也消失殆尽,整个人都回归了精神百倍的状态。

    一进门,孟女士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剧。

    “你磨磨唧唧干哈,还瞅我,再瞅我……”

    谭竖:“。”

    救命,他是离不开那旮旯的口音统治了是吗?!

    还好孟女士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没有张嘴说话,否则谭竖非得崩溃萎靡,上演一个当代精神不振新青年反面典范。

    他浑浑噩噩回卧室,生怕自己变成不认识的模样,连忙把蓝牙音响也抱进了卫生间,泡澡的时候听着华语歌曲,努力掰正自己的普通话。

    等水温变凉,谭竖才从浴缸里站起来。

    他对着镜子先欣赏了一下自己单薄的肌肉轮廓,努力凹得健壮,凹成满意的样子。

    然后开始欣赏自己帅气的脸庞,边用浴巾擦水珠边变化表情。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膝盖上磕碰的一点淤青。

    礼析等人跑路之后,谭竖就不认真学滑雪了,还把护膝也摘下来,就在平地上晃着玩,然后就摔了。

    倒是也不严重,但他皮肤白透,磕碰一下就能显出印子来,还能留好几天。

    谭竖不甚在意,但想了想,还是给膝盖拍了个特写,发给叶梓。

    海市第一海王:

    【宝,知道这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