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意地看一眼柘乘风,唐瑭道:“好了。”

    第四次开拍打板声落下。

    这一次的拍摄很顺利,至少在唐瑭觉得他主动亲吻柘乘风这一幕是顺利的。

    这场戏的开头是林笺主动亲吻闻邀星,但等三两息过后,站着不动任由林笺亲吻的闻邀星就会化为主动。

    这在剧中,是两人第一次深吻。

    当唐瑭微微启唇第三次变着角度去碰柘乘风的唇时,柘乘风修长的手臂骤然将唐瑭的腰一揽。

    唐瑭往柘乘风的怀里栽去,鼻端全是柘乘风身上传递过来的清冷气息。

    腰上的手劲瘦有力,唐瑭还来不及适应这番戏中变化,柘乘风唇上的动作已经变了。

    深吻,不止是唇与唇的触碰。

    靠着拍戏,唐瑭第一次体会到被炽热亲吻的感觉。

    即便只是拍戏,一切假做,但依旧心如擂鼓,不知所措。

    亲吻中的柘乘风不复先前淡漠,他维持着闻邀星温柔的人设,又显露出一丝对心上人的霸道与占有。

    唐瑭被搂着腰,于亲吻中被柘乘风的力道压着后退两步。

    张惶凌乱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

    唐瑭重新靠坐在书桌上,被动仰头。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风暴之中,被刮得迷了神智。

    “咔!好,可以!”

    董昉的声音终于传来。

    这条戏终于过了。

    董昉大发慈悲地道:“好了,休息一会儿,你们两个去补个妆。”

    柘乘风松开唐瑭,站直身体,往后退去一步。

    唐瑭呼吸还有些急促。

    柘乘风垂眸对唐瑭道了一声“辛苦”,接过助理莉莉递来的纸巾转身离开。

    唐瑭还坐在书桌上,愣神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柘乘风是在和他说话。

    只是等他抬头时,已经只能看到柘乘风的背影。

    张圆走过来,也给唐瑭递了张纸巾。

    唐瑭接过去,心慌意乱地在嘴巴上胡乱擦了两下,起身去补妆。

    双腿一动,唐瑭差点摔下去。

    垂打着不争气的软得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腿,唐瑭面色迟来的发红。

    坐在化妆台前,唐瑭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镜中的他脸红到耳根子,眼睛水润,唇色很红,花掉的唇妆带着一丝诡异色气。

    “我去……”

    唐瑭死命揉着自己的脸,不明白一场吻戏拍下来他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补妆结束再见柘乘风时,唐瑭面色已经恢复如初,能够做出开拍前淡定的模样。

    只是偶尔,他的眼神会忍不住往柘乘风身上飘落一眼,且不受控制地次次落在柘乘风的唇上。

    好像要比平时红一点。

    他想。

    .

    接下来依旧是唐瑭和柘乘风的对手戏,只不过今天不再拍两人的吻戏。

    除了第一场戏难度大,今日余下的戏份相对来说都很轻松。

    第一天唐瑭拍戏拍到晚上九点过。

    柘乘风下戏时间比他早一点,唐瑭回到居住的小楼时,正碰上洗完澡擦着头发回房的柘乘风。

    唐瑭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扯出一句:“洗好了?”

    柘乘风淡淡点头,擦过唐瑭的肩膀,进房关门。

    他对唐瑭的态度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始终冷淡。

    唐瑭抓抓头发,只希望在这部剧拍完之前,柘乘风的态度能稍微改变一点吧。

    带着心里突然涌上的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挫败的感觉,唐瑭拿着换洗物,进了浴室。

    浴室柘乘风才用过,里面还飘着水汽。

    脱衣服时,唐瑭总觉得身边围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唐瑭嗅嗅鼻子,一时想不起这味道在哪里闻过。

    直到他开始往身上抹沐浴乳。

    盯着手上的泡沫,唐瑭轻轻地“啊”了一声,想起了那股让他熟悉的味道,就是沐浴乳的味道。

    但,也是柘乘风身上的味道。

    唐瑭和柘乘风共用浴室,但这里面的洗浴用品都是他助理准备的。

    柘乘风应该不知道这一点,以为是剧组准备的,直接用了。

    对于自己闻习惯的味道,唐瑭会失去那种敏锐的感觉,但对别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气味却十分敏感。

    就在刚刚,他居然以为柘乘风偷偷进来了。

    唐瑭敲了自己脑袋一下,整天乱想什么呢……

    脑子里闪过拍戏时撞入柘乘风怀里被揽着亲吻的画面,唐瑭在浴室里把自己窘成一只红虾米。

    作者有话要说:

    就像某个读者旁友说的,戏这么拍,真的很难不因戏生情啊。

    .

    第17章 他们极短的一眼对视后,柘乘风率先移开了目光

    第一次吻戏带给唐瑭的冲击很大。

    他不想一直回忆拍吻戏时的场景,但脑子就是不受控制,一遍遍给他回放当时的情景。

    躺在床上,唐瑭从左边翻到右边,又从右边翻回左边。

    觉醒后就坚持养生能早睡就早睡的唐瑭,被迫失眠到凌晨一点。

    熬夜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早上起来时他又流鼻血了。

    如果一开始唐瑭还会因为流鼻血而有些慌张,次数多了后,他处理起来已经游刃有余。

    这不是在家里,不用费力藏纸巾。

    但不小心沾了血的衣服要直接扔掉,不能被张圆看到,免得他跟家里汇报,继而引起家人担心。

    鼻子塞着纸团,衣襟带血的唐瑭从卫生间里匆匆出来,恰好遇到拿着牙刷过来洗漱的柘乘风。

    唐瑭脚步微顿,语气如常地问好:“早啊。”

    “早。”柘乘风淡淡回应,视线从唐瑭身上一掠而过。

    唐瑭关房进门,柘乘风才回头看了一眼。

    眉心稍稍聚拢,复又散开。

    柘乘风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将擦干净脸的洗脸巾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忽然的,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垃圾桶里,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巾露出了一角,上面沾着一点血。

    它似乎是被人特意往里塞了一下,塞它的人有意识地不想让人发现。

    联想到刚才撞见唐瑭的模样,不难猜出藏它的人是谁。

    .

    今天整个剧组的人都起得很早。

    不到七点钟,唐瑭和柘乘风已经到了片场,开始化妆,准备开拍今天的第一场戏。

    唐瑭的头发被喷水打湿,萦造出头发还没干的样子。

    他穿着宽大的黑色长t和宽松的短裤,露出一截瘦长的小腿。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踝骨感而精致。

    唐瑭捞着白色毛巾在头上随意擦两下,让湿发显得更自然一些。

    然后他站在那里任化妆师给他做最后的整理,姿态随意,身体显得慵懒无比。但缺少表情的脸,又透着无可遮掩的冷漠。

    这是已经开始酝酿情绪准备随时开拍入戏。

    不过下一秒,不知道化妆师说了句什么,唐瑭满脸的冷漠忽而散去,眼睛笑得弯起来。

    距离开拍还有一会儿,柘乘风和唐瑭隔着一个窗站着。

    他没有进屋子,而是站在窗边日光还未蔓延过来的地方。

    他身前挂着剧组准备的相机,等候的间隙有些无聊,柘乘风举着相机偷偷拍着一些心血来潮。

    听见笑声,他往唐瑭身上瞥去一眼,又很快收回。

    这时,一名场务来到窗边,攀着一朵花的枝条做最后的整理。

    一枚花瓣受力后脱离下来。

    柘乘风举起相机,捕捉跌落空中的花瓣。

    花瓣悠悠,飘进室内,恰好落在屋内唐瑭的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