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本来我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你不是说医生看谁都一样吗?就无所谓了……”

    “……”

    张闻一觉得房子的事情今天下午要一并落实,医院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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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顶的灯和车门上的灯打开又关上,开关一档一档的被使用。

    “张闻一,这个档位这个时候不会亮是为什么?”周隽基本上是跪在后排上的,仰脖子看着顶灯问。

    “跪着危险,坐好。”张闻一从后视镜上瞄一眼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头痛,“那一档是开车门自动亮灯。”

    “哇,打开车门它会知道?”周隽双手背着撑在座椅上,看着顶灯说:“真聪明。你不要担心,这么平的路,不会有危险的……整座城都是这样的路吗?有左右车道、有红绿灯、下穿隧道、高架桥、斑马线、人行道、非机动车道……很聪明的做法,特别是下穿和高架……”

    说罢周隽整张脸都贴到车窗上,然而人依旧是跪着的,对于张闻一的提醒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张闻一觉得用说的可能县爷是不会听话坐好的,趁着红灯,重重踩了刹车。

    “啊啊啊……”周隽身子一歪,幸亏拉住了椅子背,不然就摔下椅子了。

    回过头来看周隽的张闻一自然是没有什么表情,周隽被他这么看了一眼,立刻坐好,伸手拉过安全带,笨拙地戳进了插销接口里,警惕地看着张闻一。

    张闻一很满意,回过头去。

    “你下次再这样整我,我就生气了。”

    “不要心急,不是一下子全都能了解的,慢慢来。”张闻一答非所问,说完之后绿灯亮起,车子平缓启动。

    周隽扭头看着车窗外往后移动的一切,闭紧嘴巴,才不要跟张闻一这个黑心眼子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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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停在树荫下的白色格子里,周隽看见了便顺着这些白色格子一路看下去。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辆汽车,都像张闻一这样靠边停着,车头都朝着一个方向……

    关上车门的张闻一看见周隽抬头望着一直往路尽头延伸的银杏树,便停下动作,等他看清楚了再走。

    “若是秋天,这条街一定很漂亮……碎叶摇金霜风里,不教暮秋添寂寥……”周隽回过头来,望着张闻一身后也是这样延伸下去的银杏树,然后看见了路边蓝底白字的路牌,上面写着“银杏巷”,县爷扁扁嘴,说:“好端端的风月被名儿给毁了……”

    张闻一拉住周隽的手,几步跨过街面,往风月的县爷心眼儿里插刀,“原本叫打铜巷,都是铁匠、铜匠铺。”

    料想县爷要抽手,张闻一捏得死紧,没想到县爷却是不嫌弃,动也没动任自己牵着。张闻一感觉着手心里周隽手指的形状,松了一些力道也改了捏住的方式,只轻轻勾着他手指前半,忽然感觉到他也曲起了手指。

    两相惬意轻搭着手儿踏上对面的人行道,张大夫心情很好。

    张大夫不知道,跟在后边的县爷心情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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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姐联系好的中介姑娘已经在单元门口等他们了。三套房都在银杏巷,原因无他,这巷子背面就是医院侧门,可以说是非常近了。

    被打铜巷插了刀的县爷看了第一套房子撇着嘴儿,不说话脸上也写着嫌弃。

    看第二套房子要爬五楼,走到三楼县爷就要断气了,挂在张大夫身上喘着气说:“本县大病初愈……于……于心何忍?”

    看第三套房子,从电梯里出来时县爷面色欢愉。

    中介姑娘说:“这套是复式,原本的房东是做室内设计的,夫妻俩生了孩子就不够地方了,要买更大的房子就拿出来卖。优点呢就是设计得真不错,还有个露台,缺点就是真的有点小……”

    房门推开,引入眼帘的是全落地窗,这时候太阳正下山,夕阳斜着照进来,那些装饰的物件儿在墙壁上拉着长长的影子。

    “这边是厨房,确实是小,但是格局还不错,通风什么的都好。”中介姑娘推开了左边的门。

    张闻一看了之后退出来,周隽已经走到落地窗边看夕阳了。

    “盥洗室在这儿,是隐形门,先压一下……”中介姑娘说完回头,发现自己是浪费表情了。两位都走到窗边去了。

    远山连绵成列,洁白雪顶这时候被夕阳浸染,一片金红。

    “此处有多高?”周隽问张闻一。

    “离地二十丈是有的……”这是顶楼,张闻一初略算了算。

    “我从未住过这么高的地方……”周隽回头望着张闻一笑,“会不会被风刮走?”

    打开侧边墙上推拉门,张闻一在周隽腰上轻轻推一把,“出去试试就知道了……”

    “露台上做了个半封闭的阳光房,那边是小花台,都是抬高了做的,排水、防水都做得很好,不会给楼下有负担,你们也不用担心因此有麻烦……”姑娘的介绍很仔细了,“邀请朋友来bbq是很不错的……他这个风格很南洋,你们不喜欢也可以改一改不费神……”

    周隽听懂的不如看懂的多,也不管了,捞起袖子试试风……

    “张闻一,风不大……”周隽咯咯笑着说:“刮不走我。”

    张闻一瞧他那样子也是开心的,姑娘请他们进屋内上去看看房间。周隽已经蹲着在研究小花台里的花儿有哪些了,动也不动。张闻一便跟着姑娘进去。

    靠墙楼梯转了一次弯,统共十八级阶梯,上去之后的空间分了两边,靠里的是卧室,占了大部分空间,靠外的是个小小工作间,用线帘子隔着。

    “它比起之前的两套就是比较小,卧室只有一间。”说着这句之后,中介姑娘站到边上又看了一露台上玩得正开心的周隽,想了想说:“他挺喜欢这里。”

    张闻一也跟着看了看,已经在研究露台上的水管了,恐怕是看见那小花台里的植物有些干,动了菩萨心。

    又回头看了看仅有的一间卧室,张闻一脑子里就有了付云姐爽朗的笑声,不由得想真是让姐姐费心了。

    “就这套,资料都请你准备好,附院找我。”张闻一交代了两句率先下楼。

    “好的、好的。”中介姑娘笑容灿烂着,“云姐说了您这儿急,我全都给您加急办。”

    “费心了。”张闻一回头对中介姑娘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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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豪华电子产品回到病房的周隽,犹如得胜归来的大将军。

    张闻一还没上七楼,被叫去参加什么会诊了,周隽一个人拎着东西走过医生办公室,看见了今夜值班的徐靖安。

    抱着方便面吸溜的徐靖安看见他抱了这些回来,赶紧叫他进办公室来,当人家先生的热情火焰燃了十丈高。

    插上小针轻轻一戳,手机旁边出现一个小盘子,看的周隽啧啧称奇。

    把手伸向周隽,徐靖安说:“手机卡给我。”

    “什么?”周隽没听懂。

    “你要用手机不得装个手机卡,不然怎么给你打电话怎么找你?”徐靖安给周隽解释了之后,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也像刚才那样操作一下,露出了小小的手机卡。

    “我没有这个……”周隽摇了摇头。

    徐靖安一拍脑袋,“你是个黑户啊……这怎么办?”

    黑户周隽笑了,“你要不问问张闻一。”

    第14章 第十四回

    张闻一捏着快递文件袋上了七楼,走进医生办公室把愁云惨淡的黑户氛围给搅散了。

    “户口本。”张闻一是忙忘记了,早两日便收到了,一直忘了拿给周隽。

    徐靖安手比周隽的快,拆开来里面果然是这两样东西。看了看户口地址,是格德佛爷的寺院,给师傅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周隽从徐靖安手里拿过小的那个朱红色的小本子,翻开仔细看了看,上面详细列着自己的信息,还有红色的圆形印章。

    “我有户口了?”

    “对,明天去派出所办个异地补领身份证的业务,等身份证到手,一切齐活儿。”徐靖安刚才已经给周隽介绍了一下没有户口和身份证的不便,说得周隽眉头紧锁。

    “那么我可以办手机卡、乘飞机、坐火车、住宾馆、去游历都可以了?”周隽显然增长了关于身份证的知识。

    “补领之后。”张闻一给他补充道。

    “好。”周隽摇摇手里的户口本站起身来,凑到张闻一身边说:“这个消息真好,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张大夫你要听吗?”

    “说。”坏消息三个字并没有吓到张闻一。

    “我病房里来了新病人,你今儿晚上没地方睡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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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办公室大门敞开着,里面有好几个人,这个快要睡觉的点儿,还有这么多人,实属难得。

    “你这个属于偷跑出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概不负责的哟,隽隽你要想清楚。”菲菲姐再次跟周隽说明了情况。

    “我想清楚了的。”周隽抱着小包袱点头点得异常认真。

    “噗嗤……”值班医生徐靖安非常不配合现在的严肃气氛,笑了出来。

    菲菲姐给他丢了一个愤恨的眼神,可惜徐靖安只顾着笑,并没有看见,不但如此他还不怕死的指着坐在小会议桌对面的的张闻一说:“他是要跟着我师父走,会有什么情况哈哈哈……”

    张闻一起身走到徐靖安身边,抽起他身后办公桌上的文件袋,“啪”一声打在他的头上,“好好值班。”

    周隽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跟上张闻一,对菲菲姐笑着说谢谢,说完了扯上张闻一的白大褂,笑着出了医生办公室。

    “张主任说什么了,五迷三道的非要跟他走?”菲菲姐郁闷,明目张胆的偷跑。

    “隽隽笑话师父今晚没地方蹭睡,师父就说正好他去住宾馆好好泡个澡休息一下,结果隽隽就不干了,非要跟他走……”徐靖安一想到周隽收拾包袱的积极劲儿又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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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是张闻一拉开的,周隽欢欢喜喜地爬上去,虽然动作难看了一点,但是很快也坐好了。十分认真的拉过安全带系上,后请张闻一关门。

    绕过车头,从驾驶位上车的张闻一,做好后问周隽,“确定是要去那家?”

    “确定。”周隽点点头,“我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能看见那栋大楼的招牌,还会变成各种图案。那么高大的一栋楼居然是客栈,照这边的规律,那家客栈得有多少花样啊,我要见识见识。”

    张闻一被周隽诚恳的眼神望着,自然是点点头。

    车子启动,周隽更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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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斯柏黎大酒店的大堂出了名的富丽堂皇,中央那盏水晶灯据说算得上灯王,年终清洗检修都能上新闻的那种豪华法。地面上的拼花地砖图案也是繁复得让人眼睛花。

    光是这一上一下的装饰,就让周隽仰脖子许久后又低头许久。

    张闻一办理好入住之后回头却没有看见周隽的人影儿,四处张望了一番,看见他对大堂里的那组复古沙发有了兴趣。这时候正慢慢地坐上一张单人沙发,一手抱着他的小包袱,一手摸着沙发的雕花涂金扶手,还轻轻动了动身子,然后就笑了起来。

    “很软?”张闻一走过去靠在那高高的沙发椅背上,轻声问他。

    “嗯,这是皮革的感觉,甚是柔软。”周隽回了这句话看着张闻一问:“这间客栈是防外样式,我从未见过的,今日开眼界了。”

    “是防外还要往西、往西、再往西的样式。”张闻一认真地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叫他走。

    旁边的服务生已经等他们二人很久了。

    抱着小包袱起身,周隽把张闻一的话想了想,然后说:“你这样说不对,地球是圆的,往西、往西、再往西,那就又回到这个地方了……你说吧是哪块大陆哪个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