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温书陷入了昏迷。

    似乎还是有点遗憾。

    西德尔这几天一直为了奈斯的事忙碌,高层一致决定将奈斯即他的部下全部处死,但西德尔已经答应过奈斯,他不想食

    言。

    他这几天一直与各种人交涉,忙得早晚不停,晚上几乎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在一点点少的可怜的空暇时间,西德尔眼中会浮现出那双灰色的眼睛,以及他嘴角浮现的,有点调皮意味的笑容。

    奈斯自己也许都不知道他露出了笑容吧。

    终于空出来半天时间,西德尔忍不住去看他,没想到里面的人死活不让他进,他最后拿出了皇帝亲手下发的手谕——进出无阻,才进去了。

    结果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牢里的人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痛苦地倒在那里?!

    奈斯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眼睛紧紧闭着,但嘴唇苍白的吓人,短短几天,他瘦了不少,本就不大的衣服露出的袖口空空荡荡,衬出他极为纤细的手腕。

    ——明明在他把人交出去前,他还至少是个正常人的状态!

    西德尔当时脑袋都懵了,他指了指奈斯,问管理的人:“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管理的人支支吾吾,最后说:“也没什么,他不吃东西,最后皇帝说那就别给他吃了……”

    西德尔:“……”

    他知道,这命令的潜台词就是让他死,不吃不喝,甚至也得不到阳光,谁能撑过一星期?

    这是皇帝的命令,更是高层的命令。

    西德尔身为他们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他当然不能抵抗他们的命令。光是这几天的交涉,他已经清楚,皇室的命令他无法抵抗,也是完全抵抗不了的。

    最好的结果就是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也许再过几天他就会听到这人在牢中无故死亡的消息……

    西德尔深深地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他说:“我要接他出去。”

    管理的人傻了:“这……这不行,皇帝有命令,不能放他出去,他是重刑犯!”

    西德尔脸上一片平静之色,他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唇角:“他还是我的omega,联邦omega保护法说了,alpha必须保护自己的omega,直到他死。”

    管理的人直接愣住:“这,这不合规矩……”

    西德尔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打晕那人,把钥匙从他包里抽出来,打开牢门,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现在,奈斯必须得到治疗。

    从大牢到他的家需要一小时,在这一小时里,西德尔预约了医生,预约了联邦omega保护法的负责人,通讯仪一闪一闪。

    祁温书躺在他怀里,眉心难受地蹙着,唇微微张合,西德尔侧耳听,听到了个极其轻地声音说他渴,西德尔手忙脚乱地给他找水喝,一点一点耐心给他喂了少半瓶水,看到这人满意地咂咂嘴,又睡了过去。

    第37章 元帅的33日契约情人(5)

    祁温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松软舒适的床上,周围明亮整洁,已经不是牢房的配置了。

    旁边有个穿白大褂的人,见他醒来,对他温和笑了一下,说:“好点了吗?”

    祁温书看了看他,点了下头:“……谢谢。”

    “不客气。”医生笑了笑,“我叫蓝天。”

    祁温书稍微侧了侧头:“蓝医生。”

    蓝天看了眼吊瓶,说:“液快输完了,等会你记得提醒我拔针。”

    祁温书“哦”了声,又说:“我是因为什么……晕倒?”

    蓝天整理其他仪器,边说:“营养不良加上发情期前的信息素水平紊乱,还有得不到良好的休息条件,你的alpha似乎不太珍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他已经看到了临时标记的印记,那种印记没有一周是消不下去的,而信息素紊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标记他的alpha经常不在他身旁,这样会令omega心神不宁,焦虑过度很容易发烧。

    祁温书愣了一下,说:“不用了。”

    蓝天看着他的眼睛,笑得很是具有魅力:“作为omega,你有选择的权利。不过,我觉得任何人都会选择爱他的人,不是吗?”

    祁温书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他已经标记我了。”

    这都什么地摊路人啊!

    “只是临时标记。”蓝天坚持道。

    没法交流了都。

    祁温书:“瓶空了,可以拔针了吗?”

    蓝天认真地把他手上的针拔下来,他的技术很好,祁温书觉得很痛,也许是体质问题,同时蓝天按下一块棉布:“按着它。”

    祁温书照做,在这过程中两人的手指有一瞬间的相触,祁温书若无其事地按着棉布,面上不见任何情绪波动,而蓝天也没有多大的情绪,但他唇角笑意加深了点。

    西德尔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感觉好点了吗?”

    祁温书和他视线接触一瞬,随后他错开眼,说:“挺好。”

    蓝天收起药瓶罐,将一切收拾干净:“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蓝天走后,西德尔上下打量他一下,看他脸色不那么惨白,才稍微满意一点,又看看他按住的白棉布:“疼吗?”

    祁温书说:“不疼。”

    西德尔又问:“真不疼?”

    祁温书:“真的。”

    西德尔没再说什么,只是眉心微微蹙了起来,然后他盯着祁温书,不说话了。

    祁温书被他盯得有点毛骨悚然,过了会问他:“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西德尔语气失落:“你对那个医生态度那么好,还对他笑。”

    祁温书心想我哪有,那就是个路人,如果我笑了肯定是出于礼貌。

    但他只是稍微转过头,不自觉露出纤细苍白,令alpha蠢蠢欲动的脖颈。

    “把我从牢里带出来有什么用呢?”祁温书说,“皇帝不会放过你……和我。”

    西德尔没说话,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祁温书,随后他问:“饿了吗?我给你做了东西,吃点吧。”

    他把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那是一份粥,但粥香弥漫,其中含着很多好吃营养的食物,在一起煮味道也不奇怪,反而很鲜美。

    他这么一说,再一闻,祁温书才觉得腹中饥饿在强烈叫嚣,进食欲高涨。

    祁温书不自觉舔了舔唇瓣,假装不在意地撇开头去,却不知道这个小动作已经被西

    德尔尽收眼底,那眼巴巴想瞅不敢瞅的模样让他心里暗笑。

    omega是alpha的宝贝,以前西德尔对这句话不屑一顾,而现在……他只希望宝贝能多看他一眼。

    “喝不喝?”他诱惑着已经很久不曾进食的omega,而祁温书完全没办法抵抗,长时间不吃令他食欲退散,但是闻到这么香的味道,食欲仿佛一瞬间全回来了。

    西德尔没有说一句熬粥的过程,虽然肯定很艰难。他只是希望祁温书能喜欢,就足够回应他这份满当当的爱心。

    祁温书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人动作,悄悄转过头却直接对上那人认真的眼,顿时热意上头,只好妥协:“喝。”

    结果alpha听到这话,更加得寸进尺了,他舀了满满一勺递到祁温书唇边,哄小孩似的:“啊——”

    祁温书这就没法继续下去了,他伸手去够勺:“我自己来。”

    “不行。”西德尔却说,“不能喝太快,胃会不舒服,你自己调不了速度,我来看着比较安心。”

    祁温书重复:“我自己可以。”

    西德尔固执道:“不行。”

    祁温书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人喂他,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西德尔还是妥协了:“一定要慢慢喝,好吗?”

    祁温书终于夺回了勺子的使用权,结果一口粥刚过喉咙,就无法控制地开始猛烈咳嗽,将那口粥吐了出来。

    西德尔本来就不放心,见状“噌”地一下站起来,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啊……”

    祁温书有点狼狈,他垂眼看着那碗粥,有点难过。

    最后还是慢慢把一小碗粥都喝完了,最开始只是长久不进食产生的应激反应,后面慢慢适应了就好了,但只喝了一小半,西德尔就不让他喝了:“喝多了对胃不好,你还会吐的。”

    祁温书就郁闷极了——这碗本来就不大,还要克扣大半碗,简直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这件事让他郁闷地一下午都没和西德尔讲话,虽然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话题就是了。

    这只是祁温书的想法。

    而西德尔想了一下午——他刚和奈斯说点什么,才会让他觉得不无聊,甚至喜欢呢?

    他找了各种书籍,结果还没想到好方法,闹钟“叮叮叮”响了起来。

    这闹钟是他专门订的吃饭点,蓝天跟他说要让病人少食多餐,上午奈斯明显是因为吃不饱和他闹脾气,下午他又做了其他口味的粥投喂奈斯。

    祁温书看到西德尔捧着碗进来时,几乎是诧异的:现在也不是饭点,他怎么端饭来了?

    仅凭早上那一点点汤汤水水是完全没办法令人满足的,反而更饿了,祁温书一边饿的挠心挠肺一边想着逃出去的办法:男主这过的压根不是人过的日子,饭都吃不饱,何谈其他?

    结果下午就被打脸了。

    也许是熟能生巧,这碗粥的味道更美味,美味的令祁温书想把勺子都吞下去。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次西德尔没有阻止他喝光一碗粥,虽然还是达不到“饱”的程度,但起码比早上好多了。

    嗯……逃出去的计划可以暂且推迟了。

    吃货祁温书心满意足地想。

    吃过饭,西德尔没有立刻离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祁温书聊天:“刚才的粥觉得怎么样?”

    祁温书违心道:“还不错吧。”

    其实已经到“非常好”的程度了。

    西德尔:“你的名字真好听,是谁给你起的?”

    觉得奈斯名字好听的人绝对是极少数,其一由于对他第一印

    象就非常恶劣,大部分人对他都没什么好感,更别说是觉得名字好听了,其二,这名字从古汉语翻译而来的意思十分无耻,一般人都不会用如此嚣张跋扈的名字。

    但西德尔看他哪都好,更何况区区一个名字呢?

    祁温书沉默一下,随后他说:“我自己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