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寺枝里皱了皱眉。

    她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最终轻声问道:“不请我进去吗?”

    ——

    那年,太宰治已经应森鸥外之“邀”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虽然大道寺枝里那时候还并不知道。

    太宰治在听到窃听器破碎声音的那一刻就联想到会有此时的境况了。

    但他没想到这一刻回来的这么快,不难推断,应当是大道寺枝里在离开那位长辈的住所后就径直来到了自己这里。

    他在她的怀疑名单里排在第一顺位。

    但……

    他打量了一番大道寺枝里的表情。

    好像没有生气?

    就在太宰治心生疑虑的时候,大道寺枝里从口袋里掏出被一张纸巾包住的器械碎片放在茶几上,然后非常直接了当地问:“这是你放的吗?”

    那一瞬间,太宰治仿佛听到了敲击得越来越快的鼓点,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沉重至极。

    他反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

    啊、那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啊。

    “是我放的。”太宰治回答道。

    她会怎么样呢?

    太宰治心想,她会觉得他很奇怪,不想再靠近,然后像之前那样头也不回的离开吗?

    从前他什么都没做,所以她又回来了,那么现在呢?

    她还选择会回来吗?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真是糟糕啊。

    可即便如此……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果然是这样。”大道寺枝里说着,皱紧了眉,然后问出了来这里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但却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放的呢?我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非常需要一个解答。

    太宰治:……

    重点在这里的吗?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停滞了一瞬,但还是如实回答:“是你先前好奇我桌上有什么的时候。”

    大道寺枝里回想了一下,好像确有其事。

    那会儿她的注意力应该全在桌子上,没有关注太宰治在做什么。

    “真厉害啊,我完全没发现,看样子得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了。”大道寺枝里认真地说,并且还心中不禁感叹果然是“人外有人”。

    除了表面上的力量以外,她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太宰治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她还是……完全没有生气。

    也不知怎么的,照理说这明明是件好事,但太宰治却觉得更难受了。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神经紧绷到正在微微发着颤,如果用言语来形容的话,那是一种……近乎遭受凌迟的感觉。

    也许是他掩饰得太好,又或许是大道寺枝里那时已经将全身心放进了“好奇”这一情绪中。

    她再度发问:“那你之前还有放过吗?”

    这是个好问题。

    该怎么回答呢?

    如果实话实说,就算她现在没有生气,可要是知道这根本不是第一次,那么接下来就不一定了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太宰治还是说。

    “放过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很浅的笑容,纤长的睫毛轻颤,身侧的手掌握紧了。

    与此同时,他强制自己迎上了眼前人的视线,与她对视。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的大道寺枝里又将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将真实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剖露出来,摆在她的面前,怀揣着不安,等待着属于他的最后。

    大道寺枝里很惊讶,非常惊讶。

    因为她真的完全没有发现!要不是今天那位长辈注意到了……

    这真的是,大?失?败?啊!

    所以比起为什么太宰治要在她身上放窃听器,她现在更在意的是——

    “我变弱了吗?”

    怎么就完全注意不到呢?

    还是说太宰治在这方面实在是天赋异禀。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几则社会新闻,忍不住开始忧心起来。

    比如说一少年误入歧途练就一身炉火纯青的扒手技能,最终被监控摄像头制裁抓起来之类的……

    所以她纠结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较为委婉的说法,最后只好在心中暗下决定,去太宰治的学校强调一下思想品德课的重要性。

    她在这里思绪飘乎,一旁的太宰治受不了了。

    “没有别的了吗?”他问。

    别的啊……

    还真有。

    大道寺枝里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在我身上放窃听器,那我上卫生间之类的……”

    太宰治表情非常无语地:……

    他终于忍不住说:“这是重点吗?”

    “这很重要啊!要是被听到了多不好意思啊!”大道寺枝里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