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本还安稳的待在舟墨身边,一听这话,跟着倒吸了口气,回过神就立马跑了过来。

    宴清飞快的遮住了舟墨的红痣,整个人挡在舟墨面前,隔绝了人群的视线,他一张小脸板的严严实实的,冷着面将舟墨挽上去的袖口一点点又拉了下来。

    舟墨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宴清,脑子里莫名多了个【抹胸女生出门被男友拦下裹的严严实实】的画面。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的猛咳了几声,闷声道,“……也就一个痣。”

    宴清不理他,只顾着将人的袖口拉下来,甚至不放心的又缠了两道。

    村长轻咳两声,也移开视线,“既然结论已出,大家便散了吧,至于邹钰,就按你们约好的,逐出村子,你们几个给人拖出去吧。”

    舟墨的手下的实在有些太重,邹钰被几个人合伙抬了出去,这期间牵扯了痛处除了呜咽声大了些,一句话说不出。

    舟墨迎着那要杀人般的愤恨目光,轻蔑的笑了笑,“正好缺个鸡窝。”

    邹钰闻言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见识过舟墨的行事风格,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渐渐散了开来,再没心情逗留。

    孙氏也跟在人堆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舟墨回头就见宴清满面愁容的看着他,“怎么了?”

    宴清有些气恼,“你怎么能给她们看?”

    舟墨:“………”

    第23章 做新衣

    这些个女人一直没把舟墨当寻常男子看过,起先是因为审美,后来又是因为……力气?

    私心里,宴清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不需要担心哪天舟墨会被人突然娶回去,按照舟墨这种吃不得亏的性子,束缚在后院才是折磨。

    可当真看着她们对舟墨避如蛇蝎的样子,宴清偏偏又憋着一肚子气。

    他没功夫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矛盾,但他就是知道,他不希望别人喜欢舟墨,也不希望别人讨厌舟墨。

    宴清望着舟墨,神情格外认真,“下次不要给别人看了。”

    只有妻主才可以看。

    但后面一句宴清还没来及说出口,舟墨就伸手在他鼻尖刮了一下,哄道,“没事的清儿,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你的我不也看过了吗?”

    宴清还没说完的话突然就止了声,脸上不受控制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意。

    “这、这能混为一谈吗?”

    舟墨看宴清这般害羞内敛的模样,只以为宴清是太过保守了,于是笑笑,转移话题道,“好清儿,衣服脏了。”

    宴清:“……”

    宴清叹了口气,也随他了,“进屋吧。”

    舟墨嘴上说着要宴清替他洗衣服,可到头来压根就没让他碰到衣角,舟墨自己就打了水简单的泡了下,搓洗了遍,顺便也泡了个身子。

    宴清在一边杵了会,看着水雾中的人轻阖双眸,美的好像一副画,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宴清就这么直白的盯着舟墨打量了好一会,从微微颤动的睫羽至呼吸间的起伏都看的一清二楚,在察觉舟墨有睁眼的预兆时,宴清才仓皇的移开了视线。

    ……

    他像是做了极为心虚的事般,再不敢看舟墨的方向,一心只想做点事来转移下注意力,于是他快步走到匣子边,想给舟墨改件穿的。

    他从里面挑拣出颜色相近的两件衣衫,宴清撑开看,在比划要改动尺寸的地方时脑海里却又不合时宜的过了遍舟墨的身影。

    宴清:“………”

    算了,这活暂时干不下去。

    他将衣衫挑出来,单独放好,强行目不斜视的坐回了床边。

    宴清坐在床边,听着耳边潺潺的水声,他的心思克制不住的开始胡乱飘散着,为了集中注意力,他索性将最起初绣到一半的香囊又抽了出来,继续绣着。

    宴清绣了一下午的香囊,眼睛已经有些昏花了,特别是内室光线又很差,宴清绣的效率比之白天大大下降了许多,不过好在已经是收尾几针了,宴清揉了揉眼睛,偏过身子换了个角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灯亮了许多。

    最后一针结束,宴清才心满意足的将香囊拿到灯亮的地方照了又照,还没乐呵一会,他就见余光一个红色身影笔直的立在一边,后知后觉,宴清意识到水声早已没了。

    他一回头,就见舟墨正拿着蜡烛,贴心的举起,尚沾水露的发丝懒懒的垂在一边,有些紧绷的衣服紧紧的贴着他的身形。

    宴清一惊,吓得直接把香囊藏在了身后,“……你,你洗好了啊?”

    “嗯,我可能要借穿一下你的衣服了。”舟墨将蜡烛放回了原位,坐在宴清身边,他伸手松了松衣襟,道,“里衣今天上山的时候汗湿了,不太舒服,刚刚一并洗了。”

    舟墨鲜少穿红衣,被这艳丽的颜色一衬,倒也多了些与往常不同的风采。

    “……是不是有点小。”宴清看的一怔,回过神来又没忍住瞥了瞥舟墨露出来的手肘,有些迥然,他小声道,“我比你矮这么多的吗?”

    舟墨将袖口往下拽了拽,失笑,“你还在长个子的阶段。”

    宴清闻言却没有半分被安慰道,他微微愣住,目光不由向上看了眼舟墨的头顶,“还、还长啊?”

    这得多高啊,他已经跟大部分女子差不多高了,这要是长成跟舟墨一般高……

    宴清突然想到以后出门,舟墨身边得跟个比他还矮些的人就觉得那画面有点想笑。

    舟墨不知道宴清的想法,也压根猜不到,他看了眼宴清藏在身后的香囊,道,“跟你说过了晚上对眼睛不好,怎么还绣。”

    宴亲抿了抿唇,“……睡不着绣着玩。”

    舟墨揉了揉有些泛酸的手肘,躺到外侧去。

    舟墨本是打算提醒宴清明日再绣的,但目光落在宴清身上,看着宴清一针一线绣东西的认真模样,青丝微垂耳侧,目光专注且温柔,舟墨鬼使神差的,拿了蜡烛,一直立在身边替他掌灯。

    舟墨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清儿,歇息了。”

    宴清将香囊收收好,跟着上了床,只是这回舟墨已经躺好了,宴清要进去只能从舟墨身上爬过去……

    宴清一张小脸纠在一起,坐在床边,犹犹豫豫的,宴清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舟墨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于是抓住宴清手肘将人拽进怀里。

    宴清一时不备,惊呼出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贴着舟墨的前胸滚了一圈,直接滚进了里塌。

    宴清:“……”

    这人怎么,总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宴清不知道是羞还是恼,一张小脸通红,但他又忍不住默默回忆了下舟墨的怀抱,比划了一下人的手臂长度,发觉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宽阔些。

    “阿墨,我给你做身衣服吧。”

    舟墨半阖眼眸,带着倦意道,“嗯?晚上别做。”

    “不,白天做。”宴清跪坐起来,道,“你起来,让我量量身形。”

    舟墨沾了床就不爱起,小声道,“明天吧,清儿,今天太困了。”

    宴清摇头道,“你白天尽到处跑,不是你不在就是我不在,算了,你睡你的吧。”

    宴清看他那一身又露脚踝又露手肘的衣服就觉得心酸,于是小心翼翼的将拇指和食指伸开,以尺为单位量了下舟墨的臂长和身高,到腰围的时候,宴清琢磨了下,跟着也躺在床上,手从舟墨身下穿过,紧紧的抱住了舟墨的腰,他表情认真的在测环住的尺寸,但还没测完,怀里的人突然转了个身,同他面对面。

    宴清放在人腰上的手被抓住了手肘,舟墨眼里带着些疲惫,有些不解的看他,“怎么了?”

    他刚刚说完话眼皮就开始打架,没等到宴清的回复,直接就睡了过去,但还没睡踏实,就有小鹿挠痒的感觉细细碎碎的传来,一睁眼就见某人在他怀里蹭个不停。

    舟墨翻过身子,将人牢牢的抱在怀里,打着哈欠道,“清儿,别闹,困。”

    宴清:“………”

    第24章 香囊

    翌日,日上三竿,榻上的人儿才悠悠转醒。宴清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盯了会破旧的屋顶,意识才渐渐回笼。

    宴清困倦的从榻上坐起。

    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今日睡到这个点还真是个意外,因为舟墨睡觉太过安分了……

    早前他就知道舟墨这个特点,晚上怎么睡的,白天醒来大致还是什么样。但就在昨夜,宴清才刚刚知道,原来一个人睡觉竟能安分到这种地步,从头到尾动也不带动的……

    宴清就这么被舟墨当个方枕一般,抱了一夜。舟墨纹丝不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宴清耳边,惹的他又痒又羞,想缩身子,腰背却又被只大手箍住,动弹不得。

    宴清硬生生熬了半宿,直至天蒙蒙亮才实在没撑住,靠在舟墨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简陋的室内一览无余,宴清没有看见舟墨的身影。

    早间不知道什么时辰的时候,宴清睡的正熟,就听见屋外的拍门声,随即身边的人动了动,小心翼翼的将手抽了出去。

    宴清想睁眼看看外面是什么人,但眼皮实在打架,没两秒就又睡了过去。

    桌上的菜早便没了热气,宴清猜是早上的那阵敲门声将舟墨叫走了……昨日那么累,今日又起了个大早,还给他留了饭,宴清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心疼。

    他远远瞥见碗筷下似乎压着些什么,于是快步走过去,拿开碗,就见一块方正的布料被压在下面,那上面还用针线给宴清留了行字:同徐去趟城里,勿念。

    宴清拿着布细细端详了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绣工……不,这针法比之唐辞的“鸳鸯”有过之无不及,两点一线歪七扭八,勉强拼凑成了一排字,宴清摸了摸上面的绣痕,笑意加深。

    而此时,熙攘的城中,叫卖声络绎不绝,舟墨逆着人群,按照徐力士的指引,直奔书肆而去。

    “客官要点……”

    正在店里拨算盘的小二听见声音立马笑着跑过来迎客,连算盘都没来及放下,但在看清舟墨后,脸就黑了下去,挥手让人离开,“去去去,看好牌匾再进来,脂粉在隔壁。”

    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舟墨面无表情的上前两步,放了几枚铜币在台面上,“来的就是这,你卖是不卖?”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小二也是,她见此挑了挑眉,重新换上一副笑脸,笑道,“要点什么?”

    “笔墨纸砚一套,”舟墨余光扫到了身后的书架,那上面多是些故事话本,舟墨突然想起宴清似乎对这些挺感兴趣的。

    宋悦给的那本压根就不是正常的话本,偏向于闺房情趣的私人读物,在被宴清发现的隔日舟墨就已经给扔回去了。

    舟墨粗略的将架子上的书翻了一遍,挑了两本出来,一并放到台上结账。

    小二见此不由得多看了舟墨两眼。

    这些话本寻常也就只有富家子弟里的男儿会出来买,倒不是贵,只是平民男子,认字的太少了。

    这条街的几家主顾家的下人小二都认识,他以为舟墨是别人家新招来的小厮,于是纳罕道,“你是哪个院子的?”

    舟墨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