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六喋喋不休讲了许多,有时候讲的不够的燕云也会补充,燕云为人冷静从容,更是在朝堂之中学了很多东西。

    两人每每思路不同,舟六更关注大局,燕云在意细节,这般一搭配,很多东西都理解的很透彻。

    舟墨听了好一会儿,见人聊天的方向要开始从朝堂之事向后宫八卦转移,连忙叫停了舟六。

    舟墨问起舟六别的,“你在这能呆到什么时候?”

    “我从军营里提前溜出来的,按照他们在那重建家园的时间,多少应该能呆小半月,到时候我得回京复命的。”舟六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道,“突然有点羡慕你,以前是我咸鱼,你养我,一来这就颠倒了,成了你咸鱼。”

    舟墨没说话,在心底细细的盘算着什么,半天才道,“我翻了黄历,腊月初二,宜嫁娶,你能拖到那个时候吗?”

    舟六一怔,本能的点了点头,燕云眼里也带着些惊讶,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舟墨这话是什么意思,舟六同燕云互相对视,他们考虑的东西相对来说比较多,所以一时间对舟墨的这个举动有些看不懂。

    宴清拿筷子的手一颤,筷子在碗上碰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舟墨偏头看了宴清一眼,握住他的手,微微攥紧,“那就拖到腊月初二再走吧,等我们成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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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搬迁

    距离腊月初二只余二十多天,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越往后村里的糟心事会越来越多, 舟墨不想影响心情, 打算在事情发生之前带着宴清搬去城中。

    至于住处, 舟六早前就安排好了, 挺大的一个院落, 干干净净的还派了人提前去打扫。

    宴清把地里摘上来的菜分分好,送了一些给徐力士, 为了避嫌, 倒没有直接找到徐力士, 而是找到了徐力士的夫郎秋儿。

    宴清和秋儿不熟,只客套的聊了几句。宴清出来时舟墨就在一边等他。

    舟墨迎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

    四周无人, 宴清快步走了过去, 同舟墨十指相扣道,“也没多久呀。”

    离开这里前, 宴清又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坐在主座上的人,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烦心事, 秋儿的模样看上去格外疲劳,先前交谈时他还能端着仪态, 可等宴清一出门, 这人就揉着太阳穴一脸愁苦的坐在那儿。

    宴清还来不及多想,舟墨就用空闲着的那只手将人的脑袋扳正回来, 顺手在人耳朵上捏了捏,“又看别的男人?”

    宴清没好气的瞪了舟墨一眼,没理会, “那些菜再给严知留些,给周氏还有村长家也送些,剩下的就都给宋姨吧,唔,阿墨,你那些鸡也带不走吧?”

    宴清比划着手指算道,“再给他们两只鸡,来年二月宋悦要去参加科举,剩下的就拿去卖吧,到了城中再养鸡也不太合适。”

    舟墨想了想,表情认真,“宋悦那脑子,两只可能不够吧。”

    宴清忍俊不禁,“你怎么总喜欢跟她斗气。”

    而正在家中疯狂看书的宋悦,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只道是自己太过用功,身体素质下降,沾染了风寒。

    舟墨和宴清那边,该送的送完,该换钱的也都换了现钱,除去这些不好带走的,和城中方便采买的小物件,剩下两人要带走的东西便不多了,都是些城中方便采买的。

    宴清还给严知留了些衣物用品,让他搬到自己屋里来住,毕竟隔壁住着宋氏妇夫,有什么事情也能仰仗他们帮扶一把。

    两人收拾东西的时候,舟墨无意从角落里翻出了本《秘戏图》,那画册被压的皱皱巴巴的,翻阅的痕迹更是显眼。

    舟墨翻了两页后,面不改色的将画本收了起来,神色如常的收拾起旁的东西,宴清则像是早就忘了这回事般,还在那纠结要不要把床幔扯走。

    待到收拾好东西,几人坐上马车,在临出村子之时,舟墨突然叫停了马车,他凑到燕云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燕云点点头,人影飞快的消失在几人面前。

    舟六抱臂靠在车边,吐掉嘴里的长叶草,不开心的嘟囔道,“你怎么老使唤我家云儿?”

    “他身手好。”

    宴清偏头看着舟墨,又看看燕云离开的方向,还没开口问些什么,燕云就去而复返了。

    燕云一个轻功,身形矫健的落在马车前端,回来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拿起马鞭抽了抽马,驾车前行。

    “云儿,我哥让你干嘛去了?”舟六挤到燕云身边坐着,抢过他手中的马鞭。

    燕云老实答道,“传了张纸条。”

    舟墨嫌村长家夫郎发觉奸情的太慢了,那人太过于想要捉奸在床眼见为实,舟墨便直接以孙氏的口吻约村长出来,当然孙氏和村长那里也都收到了他伪造的纸条。

    如果舟墨不加这么一把火,这种糟心事还得再过些日子才能被捅出来,但如今他和宴清都离开村子了,舟墨自然不吝啬帮村长夫郎一把。

    孙氏就别想过年了。

    .

    在几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声中,马车停在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前,舟六和燕云率先跳下了车,跨进院中,而落在后头的宴清撩开帘子,看着宽阔的院落微微有些出神。

    舟墨站在马车下面,同他伸出手,“进去看看?”

    舟六回头正要同他们讲话,就见到这么一幕,立马捂眼道,“你们可够了啊。”

    宴清嘴角勾起,伸手搭在舟墨手上,舟墨也牢牢握住他,两人手牵着手进了院子。

    舟六哼唧了几声,跟在边上道,“这里厢房挺多的,我跟燕云住左边那两间,你同清儿住右边那两间?”

    舟墨皱了皱眉,“我们住一间。”

    “你们天天黏在一起,不腻歪吗?”舟六翻了个白眼,对宴清道,“清儿,我哥那起床气,你受得了?”

    宴清茫然的看着舟六,“什么起床气?”

    舟六循着记忆描述道,“就是起床的时候特别反常,很讨厌别人吵他,还可能会凶人!反正脾气很暴躁。”

    舟墨看向舟六,语气不悦,“……你话很多?”

    宴清听了这描述还是有些茫然,舟墨就没凶过他,起早的时候,最多有些不开心,蹙蹙眉头,特别不想起的时候……

    舟墨便会拉着宴清,亲到他腿软不敢再说话,然后再满意的接着睡一会。

    舟墨确实喜欢赖床,赖床的方式也很多,但从没有过什么起床气。

    宴清想起这些脸还有点红,他微不可见的摇摇头,小声道,“没有,阿墨不凶我的。”

    “你想分房你们分,不要给我做主。”舟墨暼向舟六,“我一点都不想。”

    “……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入乡随俗呢,”舟六咂嘴道,“你们马上都要成亲了,别人成亲前别说睡一起了,连面都不见的,不吉利。”

    宴清一顿,拉着舟墨的手微微松动。

    舟墨察觉了,连忙握紧宴清,咬牙看向舟六,“不要封建迷信。”

    宴清轻轻推了推舟墨的手,迟疑道,“阿墨,反正也没多久了……”

    舟墨:“……”

    舟六辛灾乐货的看着舟墨秒垮的黑脸,添油加醋道,“是呗,也没多久了,不如熬一熬博个好彩头。”

    ……

    当夜,宴清就同舟墨分了房,两人隔着堵墙,以往乖巧听话的人一反常态,格外强硬的把舟墨关在了门外,说什么成亲前不再频繁见面。

    一连几天,即使宴清就住在舟墨隔壁,可像是舟六的话起了作用,就连饭点舟墨都很少看见宴清,看不见摸不着。

    舟墨气的牙痒痒,却也没什么办法,天天追着燕云比试武功,化悲愤为动力,燕云武功高强,但舟墨力气大近身搏击又是个强项,总会出其不意,所以燕云在他这也讨不了什么便宜。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

    日子便这般过了十来天,期间院中也常有黑衣劲装的人来往,同舟六汇报朝中信息,舟六不仅不避着舟墨,还巴不得人替她处理。

    舟墨却懒得理会,十次能有两次回应就不错了,他可记仇了。

    在冬风呼啸声中,院中四落张灯结彩,一片红意,舟墨同众人一起将院子装饰的漂漂亮亮热热闹闹,再回屋时,就见桌上平平整整的放着一件喜服。

    金丝线绣成的鸳鸯精致的嵌在喜服上,舟墨伸手摸了摸,脸上一片暖意,他将喜服展开,从中飘出一张纸条:愿与君偕老,不急于朝暮。

    舟墨看着纸条,笑了笑,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我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半晌,舟墨抱着喜服敲响了隔壁的门,“清儿不想见见我穿上大红喜服的样子吗?”

    宴清听见舟墨声音,下意识的想要去开门,最后手搭在把手上时及时的停住了。

    宴清垂下眸子,“到初二便能见到了。”

    舟墨也没指望能敲开宴清的房门,撩起衣摆随意的坐在门口,他靠着门,垂眸看着腿上的喜服,神情温柔的就像在看屋里的人一般。

    “那陪我聊聊天吧,你是真狠心,当真这么久不见我。”

    第52章 成亲

    宴清撩开衣摆, 也跟着靠坐在门边,他怕舟墨沾染风寒,狠下心道, “天冷, 便只陪你坐一会。”

    舟墨低笑两声, 没再说话, 他仰头靠在门边, 看向已经变了样的院子。

    红色的灯笼高挂檐下,挨个门窗都张贴着“囍”字, 就连在冬风肆虐下早已光秃秃的枝桠上都绑着满满的红色彩条, 远看就好似盛开的枫叶般热烈。

    院中的一切红色都在告诉舟墨, 明艳动人且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明日就要嫁给他了。

    一想到这里,舟墨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坐立难安, 只盼着今日快快过去。

    沉稳如他, 也有这般情窦初开的时候,若非是宴清不让, 便是破开门将人抱进怀里,在院中转圈他也未尝做不出来。

    宴清背靠木门, 过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屋外的动静,于是他偏头唤道, “阿墨?”

    舟墨没动, 只从鼻间出了声回应道,“嗯?”

    宴清坐的有些麻, 盘腿换了个姿势道,“怎得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

    舟墨收回视线, 摸着喜服缓声道,“在想……舟六什么时候成亲,也得让她尝尝相思的滋味。”

    宴清闻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你这人,怎么还跟妹妹过不去。”

    舟墨偏头,像是能看见屋里人的笑颜般,他垂下眼眸,等宴清笑够了,才低着嗓音道,“清儿,若是我有事瞒你……”

    “嗯?”宴清一顿,等了会儿也没等到舟墨的后半句,便认真开口道,“那便瞒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我就听,你若不想告诉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阿墨待我好,我也不是什么没有良心的人,无论阿墨做什么,我都信你。”

    宴清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坚定和无条件的信任依赖让舟墨心底又酸又软,他靠在门边,无声的叹息。

    他何其有幸,能得此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