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地庙的时候舟墨就给他看过了那画像,不能说是毫不相干,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他现下这幅模样能不能混过去。

    舟墨捏了捏宴清的手,看向领队,语气不悦道,“看够了吗?”

    这两人一个气度非凡,一个长相精致,领队被这冰冷的语气激的下意识心慌,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只收起画像,冲两人抱拳道,“奉命行事,几位可以过去了。”

    舟墨勾起手指,又将宴清的脸给遮了起来。

    舟六“啧”了几声,从二人身边过去。

    “……领队,那几人什么身份啊?”

    “少多管闲事,接着给我守好城门就行了。”领队拍了那问话的护卫一脑袋,并非不想多说,只是领队自个也不清楚这两人身份,只是平白的被唬了那么一下。

    被打的护卫摸了摸脑袋,抱怨道,“这天这么冷,跑这么久不回来指不定是去了别的地方了,又不是傻的,还能回来自投罗网不成?”

    “就是就是。”

    附和声越来越远,而“自投罗网”的几人十分悠闲的回到了酒楼,大厅中的人也在议论那悬赏的事,越说越亢奋,然而他们口中的人物正板着张脸从身旁经过。

    客房门口,燕云正一脸担心的来回踱步,他得到消息便很快的赶了过来,见几人回来,先是动作一顿,依稀辨认出了几人,然后上前拉着宴清道,“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被人认出来了?”

    宴清摇头,正要回话,腰间便一紧,紧跟着人被半抱了起来,舟墨带头进了房间。

    “……阿墨?”宴清趴在舟墨身上,一脸茫然。

    燕云欲跟着进去,却被舟六拦了下来,她可怜兮兮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方才回来的时候……”

    燕云一惊,以为是受了什么伤,忙要掀舟六的袖子,却被舟六拦了下来,她指着隔壁道,“进屋,进屋。”

    舟墨听见两人说话,纳闷的回了下头,就见舟六朝他挑了挑眉。

    舟墨:“……”

    舟墨了然的关上门,把人放在床边,转头又去把窗子关上,拨弄着炭火道,“榻上的毯子你先盖在腿上暖一暖,都冻僵了。”

    宴清听话的拿了毯子盖着腿,然后看着暖炉里时不时迸发出的火星,“阿墨,我们还要去京城吗?”

    宴清迟疑了会,才掐着手心继续道,“我好像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去,”舟墨回答的很果断,他坐到宴清身边,“手给我,挠自己做什么。”

    宴清展开手心就见那上面红了一片,他想缩,却没缩成功,舟墨已经抓着他的手给他轻轻吹了吹气。

    宴清脸一红,小声嗔道,“……你这是仙气嘛,还这么用。”

    舟墨笑了声,回答宴清先前的话,“京城非去不可,舟六和燕云的事也很麻烦,燕云的家人扣在别人手上,燕云放不下心来,舟六自然会帮他出头。”

    宴清点头,“阿墨放心不下妹妹。”

    “也不想让你这样跟着我躲躲藏藏一辈子,”舟墨探手抚摸了下宴清的头发,“我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便是你当真回了宫,我也会想方设法就去陪你,大不了做你身边一个小侍从。”

    宴清瞪大了眼睛看向舟墨,没想到舟墨居然能为了他付出到这个地步,宴清顿时心底一阵暖流涌过,十分感动。

    舟墨继续道,“到时候就只能盼着清儿多多怜惜我了,让我也做做下人头子。”

    宴清没忍住笑了出声。

    “不过最好呢,还是跟我一起浪迹天涯的好,宫里规矩那么多,多遭罪啊,”舟墨伸手刮了一下宴清的鼻子,道,“我们以后就这么走走停停,到处游玩,吃遍天下美味,赏尽尘世奇景,等老了再找个风景宜人的地儿呆着,种花养鸡恰意的很。”

    宴清也听乐了,跟着补充了许多。

    舟墨见人一脸向往的模样,没忍住揉了一把宴清的头,笑道,“以后再规划吧,都听清儿的,这会儿先上床歇会。”

    “一会我会出去一趟,我让黑言在这陪你。”

    宴清一听这话,脸上都笑意就淡了许多,他抿了抿唇,半天才想起来要点头应声“好。”,结果一抬眼就见舟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模样就好像是在等着自己说些什么似的。

    ……莫名的,宴清突然想起先前在土地庙前舟墨同他说的话,要学会表达自己,于是他开口道,“阿墨要去哪?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舟墨甚是满意的低下头,凑到宴清脸上,鼻尖相抵,两道呼吸彼此交缠,“去舟六那一趟,她那麻烦的人挺多的,在你睡前回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宴清眨了眨眼,“……我可以去吗?”

    “不可以。”

    宴清:“……”

    舟墨见宴清一副吃瘪的模样,不由亲了他一口,“带着你不太方便,你要是去了,我一会重色轻友起来怎么办?”

    宴清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却被舟墨抵在了床边的柱子上,退无可退。

    舟墨离宴清还有不到几厘米的时候停下了,循循善诱道,“夫君即将外出,夫郎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宴清支吾了几声,道,“……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舟墨挑眉,“就只有口头上的祝福吗?”

    宴清闻言,双手揽过舟墨脖颈,送上了一双薄唇。

    舟墨眸色一暗,钳住宴清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舟墨听见了,但是压根就不想理。

    “砰砰砰。”又是一阵接连不断的敲门声,且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宴清回了神,他轻轻推了推舟墨,舟墨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宴清,他抬手在宴清唇上抹了一把,声音喑哑,“晚上等我。”

    宴清耳根红的滴血,“……好。”

    .

    夜幕降临,凌冽的冷风在空荡的街道上肆虐,而暗处,一群黑衣人手拿利刃,或藏于树上,或隐于瓦间,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府邸的正门。

    ……而府邸偏门处的一个小摊位上,一个深蓝劲装的女子靠坐在凳子上,一双腿翘在摊面上,草帽遮住了脸。

    刺杀并非一轮,只是连日来的有去无回,她怕交不了差,终于现身,可等她带着人冲进房间,却发现舟六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屋里的竟是个会武的替身。

    他们无意纠缠,立马撤退,在四周蹲守舟六。

    一直到天色黑透,才见“舟六”一身下人装扮,鬼鬼祟祟的从暗处出来,东张西望,快步走向府邸。

    蓝衣女子坐起身,吐掉了嘴里的茅草,摸上了靠在摊位上的剑,她轻轻嗤笑了声,正要起身,突见寒光,她下意识的想要偏头,结果脖间抵上一把冰凉的短刃。

    舟墨的声音不带感情的在她耳边响起,“动作太大见了血的话可不能赖我。”

    蓝衣女子:“……你是什么人?”

    舟墨没回答她,而是抬眼看向大门,那埋头往府中走的人已然快接近大门,但暗处藏着的人已然冲了出来。

    那人动作矫健的避开了朝他刺去的刀剑。

    “他不是舟六?”

    蓝衣女子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那人与她的手下混战在一起,与此同时,大门打开,里面涌出了府内护卫,白衣男子也带着一群人从路边赶来。

    看到那白衣男子时,舟墨刀前的人才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她从不一个人出现,胆小鬼。”

    舟墨推了两分刀尖,血顺着刀刃流下,“你很吵。”

    蓝衣女子再不敢动。

    而大门前,几波人已经打成了一团,扮作舟六的黑影拿着剑冲进人群,诡异的剑法挥的周遭一时间没人敢同他对打。

    舟墨蹙眉看着那批黑衣死士,但凡有被抓住的,几乎第一时间吞了毒药,不多时,地上倒了一片尸体。

    算了,也不需要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本就是舟六嫌进出麻烦,回回都得或偷偷摸摸或出生入死,这才在听闻府中替身被发现后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啧,这些人对自己还真挺狠啊。”舟六自舟墨身后出现,她抱着手臂端看着前面的局势。

    “死士便该如此。”蓝衣女子神态傲慢,若不是舟墨的刀尖还抵在她脖子上,她合该高昂起头颅了。

    “是是是,牛的你,你怎么不吞毒啊?”舟六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你!”

    没多会,潜伏的死士便只剩几个,被舟六的人包围在正中间,几人再不犹豫,直接吞药,而同一时刻,府内突然火光一片,“不好了!后厨着火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喊了声,舟墨和舟六具是一怔,循声望去,蓝衣女子却趁机打掉舟墨的匕首,拿着剑就往舟六身上刺。

    舟六吓了一跳,本能跳开了一步,手臂瞬间被削开了个大口子,那蓝衣女子正欲再刺,胸口却突然破开了个口子。

    她动作迟缓的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剑,吐出一摊血,直直的摔在地上。

    燕云闪身来到舟六身边,脸色苍白的撕下衣衫给舟六包扎,“对不起。”

    第64章 晋江独发

    这番变动来的太过突然, 舟六能躲开一次全凭本能的求生欲,等人再反应过来舟六便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好在燕云出手的格外快,舟墨动作虽慢了一步, 但好在燕云快准狠, 舟六只是受了点小伤。

    舟墨见状松口气, 脸色因为过分紧张变得有些难看, 他冷着脸揉了揉被打了一下的手腕, 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收进刀鞘,插入靴中。

    做完这一切, 舟墨这才不紧不慢的低头撇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冷声道, “便宜她了。”

    “嘶,云儿, 你轻点。”舟六疼的龇牙咧嘴, 燕云闻言动作立马就变得轻柔了起来。

    前一会扮作舟六的黑影还穿着舟六的衣衫, 他们身形一致,扮起来也不算违和, 他从远处走了过来,解释道, “后院的火是普通家丁逃跑的时候失手点燃的,已经让人去灭了。”

    舟墨点头, 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院子, 从门口到院中,尸横遍野, 他不适的移开视线,道,“先把院子收拾一下, 对了,搜一下她的身。”

    舟墨复又指了一下地上的尸体。

    .

    酒楼中,宴清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静不下心休息,虽舟墨临行前让他好好歇着,但他躺了好一会,也不知是不是适应了身侧有人的感觉,总之就是各种不舒服。

    宴清知道舟墨这会在外面办事,且还算棘手,可他又帮不上忙,只能等在酒楼里干着急。

    思来想去,宴清辗转难眠,心底又觉得隐隐有些不安,他喊来黑言,问道,“阿墨出去多久了?”

    黑言:“……”

    黑言也不知道是第几回被人叫过来回答这问题了,他抽了张凳子,索性坐到桌前也不走了,陪着宴清耐心道,“禀主君,主子才出去一小会,半个时辰都没到呢。”

    他看着宴清担忧的模样,道,“主君,没事的,主子厉害着。”

    可黑言这话人压根就没听进去,一双秀眉紧紧蹙起,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心事,那表情越发的苦大仇深。

    黑言迟疑了一会,看着人坐立难安的模样,小声提醒道,“主君您若是实在担心,不若小的给您开半扇窗?约莫能看到些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