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墨走过来,从被子中把宴清挖出来,他刮了刮宴清的鼻子,“让你跟她怄气,不用她动手,都能教训你一顿。”

    宴清什么都没瞒舟墨,那日养心殿的事还有近来教礼仪的嬷嬷,今日换的教房事的倒是还没来及告诉舟墨,所以他才以为宴清又是因为那些繁文缛节累到了。

    宴清缩着脖子,耳尖红的滴血。

    那先生怕他不明白,说的比较详细,可详细的代价就是……脑子里有画面。

    脑子里过了一整日的真人动作录,现在当事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躺在他的床上,理所应当的搂着他,亲亲他,摸摸他。

    宴清脸色胀的通红。

    舟墨把眼前的脑袋摁进了怀里,“师父这几天也嚷嚷着要来看你,不过我没带,我们每天就这么会时间,哪有时间匀给他。”

    宴清抬眼就能看见舟墨滚动的喉结,他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你这禁足来的真合时宜,”舟墨闭上眼睛,闻着宴清发间的味道,语调渐渐放缓了下来,“等宫宴结束吧,礼仪也该学完了,总不能禁你一——”

    话音因某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舟墨浑身一僵,不敢相信的低头看向宴清。

    这人脸蛋红扑扑的,睁着双黑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见自己看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的转了一圈。

    “你——”喉结滚动间,舟墨似乎还能感受到脖颈上的那一点湿润。

    宴清小声道,“阿墨,我今天换老师了。”

    舟墨满脑子都是宴清刚刚撩拨般的在他喉结上舔舐的场面,他们夜夜睡在一起,但因为宫中不便的原因,舟墨一直没碰过宴清,最多也就亲亲抱抱完事。

    长时间的没有更一步接触,导致本就脸皮薄的宴清又回归了摸摸就会脸红的阶段,哪会像今晚这么大胆。

    “你猜他教我什么了?”

    “……什么?”舟墨深深的呼了口气,准备抽回手冷静一下,但宴清却拉着他的手探进自己的衣衫中。

    “房事。”宴清勾着舟墨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道。

    不敢大声是因为宴清还是不完全能压抑住内心的羞耻,但贴着耳边如私语般的行为,一字一句听在舟墨耳中都格外的蛊惑,似邀约般,“阿墨,我宫中已经都是你的人了。”

    “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因为不放心,宴清身边的人都已经借着各种由头换成了舟墨舟六的人,过程虽有些艰难,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就像现在,在宴清盛情邀约下,舟墨没有犹豫太久,两个人就赤诚相对的滚到了一起。

    ……

    憋久了的狼禁不住诱惑,特别是这块肉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安静下来,但没安分多久,宴清就察觉到刚刚偃旗息鼓的地方又隐隐有了醒来的趋势,他忙裹紧了被子。

    宴清喘着气,抗拒道,“不能做了,明天还要上课。”

    舟墨咬着他的耳朵道,“你听他纸上谈兵?我们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真刀实枪。”

    宴清试图往被子里缩,但舟墨压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弹,“……会被发现的。”

    舟墨重重的亲了宴清一口,心情颇好,便也就此放过了他。

    第80章 晋江独发

    宫内宴清被禁了足, 每天白日都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学各种礼仪房事男戒,舟墨白日则是忙着到处打点,招兵买马, 晚点就从集市去带些好吃好看的小玩意去逗宴清开心。

    中途萧老夫人因为实在念孙心切, 跑去找过皇上一回, 皇上倒也通融, 绕是禁足期间也让人见面了。

    人之至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萧家一门又都是极为疼爱萧翡的,在看见宴清时更是泪水决堤, 六十多的老人哭的像个小孩, 宴清手足无措, 陪了好久,心中缺少的那部分亲情隐隐回了些位。

    舟六和萧然的关系也因为宴清的事拉近了不少。

    其实如若没有他们, 宴清也是会和萧家和解的, 萧然和萧老夫人都是真正对宴清好的人, 只是揪不出孟离,宴清会稀里糊涂的被孟离蛊惑, 站到了三皇女和魏锦的身后,做他们的刀。

    然而现在有了舟墨, 一切都会截然不同,孟离协同魏锦一起设计萧翡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的, 铁证如山, 孟离不得不承认。

    因为萧翡身居高位,萧家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想巴结萧家的人数不胜数,最常用的一贯招数就是往萧然身边送人。

    孟离受不了自家妻主身边莺燕环绕,再加上魏锦的怂恿才一时走了歪路, 借着萧翡的信任,在他的宫殿里偷偷放了别的女人的腰带。

    萧然不敢想象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居然这么恶毒,偷人可是死罪啊。

    萧然差点儿就当场休夫了,奈何他肚子里还有孩子,老夫人也对孩子充满着期待,他只得憋着口气,瞒下来,把人圈禁在了院中。

    老夫人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萧然正在挽留来谈事的舟六舟墨留下吃饭,推拒间正巧老夫人回来了,看见两人很是热切的上前。

    都是同自己孙辈一般大小的年纪,还听说在平城的时候这两人都格外照顾宴清,特别是舟墨,所以老夫人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的喜欢,拉着人道,“来来来,留下吃饭,就听我一回。”

    “说来也是有缘,小六的哥哥和萧然的侄子都是丢了好些年的,嘿,这还赶巧,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老夫人看着舟墨,拍拍他的手道,“老身真要谢谢你啊。”

    说话间眼前又蒙了泪,断断续续的拉着舟墨说了好些话。

    说实话,在面对他们时,舟墨少见的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如果这些人知道他们的宝贝宴清早八百年前就被自己借着照顾的名义吃干抹净了还会不会这么拉着他不停感谢。

    舟墨生硬的扯着笑脸,陪在老夫人身边吃了顿饭。

    舟六倒是少见她哥这么拘谨的模样,也凑热闹的说了好些宴清和舟墨的事,当然,没那么缠绵悱恻就是了,听的萧然和老夫人看舟墨越发的慈爱了起来。

    舟墨:“……”

    好不容易从萧府溜出来,一出门舟墨就没好气的瞪了舟六一眼。

    “啧,我在帮你刷好感度呢。”舟六笑眯眯的,边躲边道,“这样等你进门了才不会有人为难你啊。”

    “我谢谢你全家。”舟墨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

    舟六扬了扬眉,还想再说,迎面却来了她的心腹,飞快的在耳边附言,“主子,都安排好了。“

    舟六点点头,挥手让她先下去了。

    两人没在萧府门口多做停留。

    那日陈年华进京来时就曾跟他们说过,越离京近的地方越是动荡的厉害,还纳闷怎么天子脚下自乱阵脚,舟墨留了个心眼,没几日后就亲自跑了趟临城。

    舟墨去了才发现是流寇作乱,时不时的骚扰一下附近的民众,但也没真做出什么太过格的事情,舟墨觉得哪里不对,跟在这群流寇身后藏了几日,才发现竟是一群士兵伪装的,组织性极强,只为引起骚乱。

    之后没两日,流寇的事就被上奏了朝堂。

    但与此同时,一同递进朝堂的还有三皇女同流寇的书信来往。

    那时皇上手里拿着奏折,瞪眼看着夹在里面的书信,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三皇女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还主动请缨,要为母皇分忧。

    那话一说完,一个茶盏就笔直的砸了过来,三皇女被砸个正着,额头往外涌着血,整个人却是茫然无措的跪在地上。

    “你就是这么为朕分忧的吗?”皇上咬牙切齿的把奏折里的书信扔了出去,“真是朕的好女儿!”

    皇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扶着桌案的手崩得紧紧的,若是体力允许,她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人踹到一边去。

    太尉如今和三皇女绑在了一起,她手上的兵力最终自然而然的会落到三皇女手上,可这人,可这人全然不知道知足二字如何书写,竟故意派人伪装流寇,为的就是再从自己手中拿些兵力。

    “朕还没死呢,你是想造反吗!”

    “儿臣……儿臣冤枉啊!”三皇女打死也没想到这种东西居然会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她脸色铁青,不顾额头的血,在地上疯狂磕头,“母皇,有人要害儿臣,您要替儿臣做主啊!”

    朝中陡然生出这一变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触了霉头,而三皇女一派的也不敢多说,生怕火上浇油,只那么几个人诚恳道,“此事需要彻查。”

    舟六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这种演技她在宫斗剧中见的多了去了,已经麻木了。

    就算皇上现在下令“拖出去斩了”她都不会眨下眼,当然除非要让她观礼……

    舟六也觉得自己咸鱼极了,完全没有晋升的欲望,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打卡机器。

    舟六正走着神,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气压落在自己周身,她一抬头就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舟爱卿?”皇上语气不算好,但也极力克制着。

    舟六旁边的人小声提醒道,“陛下问你愿不愿意去把流寇捉拿归案呢。”

    舟六:“……”

    废什么话,她这走神的样子像是愿意的吗?

    舟六仿若行尸走肉般屈膝跪下,双手抱拳,违心的道,“能为陛下分忧,臣职责所在。”

    -

    这趟出京于舟六来算不得什么好事,但眼瞧着越来越把三皇女往死路上逼,也许这种天天打工人一样的日子就快要可以结束了。

    舟六带着燕云一同领了批精锐悄悄的出了京。

    几日后,舟六来信通告,流寇皆以伏诛,且对三皇女指使供认不讳。

    皇上当即气的晕倒在朝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那个孽畜女儿关进了宗人府,让她好好反思一下。

    关了有半个月,直至太后回宫将至,才把她放了出来。

    还是侧君提议的、不,现在是凤后了,在朝中鸡飞狗跳的这些日子里,皇上越发的觉得疲惫,加之魏锦的下人也对散布谣言的事全部召了,她彻底对这对父女失望了,直接抬了杨衾做凤后。

    太后自先皇去后便一直带发修行,隔几年才回宫一次,皇上也不想在她皇父面前闹的不开心,便在宫宴前两日把人的禁足解了,从宗人府和宫殿中放了出来。

    因为有皇上先前打过的招呼,适龄的儿郎都被带进了宫。

    自然,舟墨也在里头,他虽然没那么适龄,但他皮厚,硬是跟着进了宫,不过好在皇上曾经也确实说过对舟墨感兴趣的话。

    宫宴设在御花园,两侧摆开宴席,灯火通明,正上方设有白玉高座。

    皇上凤后位于高座,皇女一众人等仅次于下。

    远远的,舟墨就瞧见了那个满目沧桑的三皇女,一个人往嘴里送着酒。

    宗人府的日子想必没那么好过。

    舟墨冷哼一声,移开视线,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宴清,只瞧着了个空着的座位,虽是皇子但终究是男子,位置并不靠前,舟墨估摸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臣等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人群突然都伏下身去,舟墨反应很快的跟着混在了之中,抬眼就看见自己找的人也跟着一起呢。

    “平身,哀家都说了,从简就行,皇帝,你瞧你这又弄的,”太后搀着宴清而来,似乎也只是路上碰见了,他拍了拍宴清的手,“你过去坐吧。”

    宴清应声松开了太后的手,换了个下人搀扶。

    宴清跟在太后身后一段距离,往座位走的路途很短,但是许多双眼睛全落在他身上,善意的恶意的打量的,肆无忌惮,宴清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紧了紧。

    舟墨远远的看着宴清,微微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