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被张祝时那句话堵了嘴,杨泽奎偏过脑袋去不再理他。

    见状,又眯眼靠了会儿的张祝时想起什么似欠欠开口:“泽奎兄,你可知道今天来教室找你麻烦的是谁?”

    未等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啧啧,那可是这学校里有名的大哥大啊,你跟他结了梁子,以后怕是不会好过哦。”

    哂笑两声,还算有点良心的张祝时睁眼,也不准备吓杨泽奎到如此地步,正打算安慰两句,却发现边上哪还有杨泽奎的身影。

    兀自攥紧了拳头,张祝时愤恨咬牙:“死杨泽奎,你就等着被人堵着揍吧!”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下。

    咬牙看去,是一块面包。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闻声,杨泽奎接而朝他扔过去一瓶水。

    这次有了准备的张祝时稳稳伸手接了住。

    拧开瓶盖喝了口,他不满吐槽:“就水跟面包啊?怎么也没个冰镇可乐雪碧什么的。”

    杨泽奎喝水的手蓦然一顿,他撇嘴翻了个白眼:“白天还是少做梦好,容易痴呆加重。”

    喂饱并给张祝时补水虽如此,杨泽奎明里暗里讥讽他的事情和话语仍没少做少说。

    不过有了那一瓶水和一袋面包,向来把情谊看得很重的张祝时也就没按一早拟定的报复方向走,安静吃着嘴里的东西没说什么。

    烈日当空,被九月太阳煎烤得外焦里嫩的张祝时一下子醒了过来,“我靠好热!”

    扫眼望去,是新生们换了迷彩服一个个列好方阵的模样。

    哎?我是谁?我在哪?张祝时蒙圈,忽被一个声音叫停了乱糟糟的思绪。

    “进队伍。”清冷的声音难得与这炎热相冲,捎来一丝凉意。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人的影子挡住了张祝时部分身体。

    那个男生走得很快,步子也很大,没在张祝时身边停留多久。看着温俊的男生再度转过身来,张祝时才回神,“来了来了。”

    进队才发现,除了自己,大家都穿了迷彩服。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草坪上这问题,还真值得探究。

    “稍息!”教官洪亮的嗓音传进张祝时耳内,“立正!向右——看齐!”

    偏头挪动小碎步,余光里充斥刚才那个男生的侧颜。呃,有点眼熟外加气得慌是怎么回事?

    哎不对啊,这男生也没穿迷彩服!

    “那两个没穿军训服的学生!出列!”

    “怎么回事啊?你俩故意耍宝给我看呢?”教官义正辞严,“不尊重军训的都给我滚一边去!”

    啊哈,不是吧?都在操场了还能滚到哪边去啊?

    “好的教官。”蔫蔫的张祝时听到边上声音,猛的一激灵。不是吧大哥,您这就承认您不尊重军训要滚蛋了?

    张祝时诧异,却在余光里见那男生已经迈开步子往另边走了。我靠!

    “好的教官!”张祝时紧随其后。

    虽然跟这人不熟,但违反规则这事,他还是比较喜欢有人一起担着。

    倚着大树,心里默念“敌不动我不动”,张祝时却还是被眼前人的一个举动震到了。

    “我靠大哥?您这是专门买了个放大五十倍的智能手机在挑妃啊?!”哎?这台词怎么有点耳熟?

    “在下张祝时,敢问大哥您尊姓大名啊?”竟然能如此淡定在学校明目张胆玩手机?

    那人慢慢悠悠拿着手机略微偏了偏镜头,“免贵杨,杨泽奎。”

    杨泽奎……

    张祝时脑海记忆似被谁给翻腾,不断搅起波澜。

    妈的,他全想起来了。

    关于他被老爹赶出家门,之后为赚钱穿女装,外加入学这些,他都统统想起来了。

    昨夜,他跟同班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偷喝了酒,然后醉了的他便抱着酒瓶子撒泼:“来个人把我捡走吧!谁都好,快来个人吧!”

    重影中,一对小白鞋出现在张祝时眼前。抬眸,对上的是一双淡漠的眼:“你喝酒了?”

    整个挂在那人身上傻不愣登耍着酒疯的张祝时,回寝路上吐了三四次,外加硬要上树下地两三次。

    以及最后也是最离谱的一次,张祝时特么直接大门不走选择翻墙,哭闹着要和这片疆□□生死,合二为一。

    妈蛋——太特么丢脸了!

    张祝时捂脸。

    不过为毛听见杨泽奎名字就想起来了?因为他太拽、太欠得慌?

    “怎么不说话了,都想起来了?”杨泽奎淡然一扬眉。

    闻言一颤,张祝时脑海里闪过一个清晰片段,可能是因为太过羞耻而被他硬生生按在最心底了。

    使了吃奶劲爬上墙头的张祝时,望着路灯,模样呆傻:“你看这月亮好亮啊——”

    “你把我捡回家吧,我能给你做饭打扫卫生。”

    “对了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杨泽奎眸光微闪,嘴角轻扬:“你爹,杨泽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