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蛋了。

    被赶出家门的两年还有这么长时间,他肯定没办法在外面活下去了,说不定以后会饿死在某条街上。

    他跨入阎罗王爷那边的凄惨模样他几乎都隐约能看到了。

    荒无人烟的某条不知名小街,穿得破烂浑身脏兮兮的他因几天没要到饭,而因低血糖引起的眩晕外加其他恶劣重大的疾病,使得让他最后一命呜呼。

    最后的最后,无人知道他已被饿死的情况下,他就这么灵魂飘着,可怜巴巴被迫被黑白无常拷走,离自己的肉身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哇啊!”倏然猛烈哭出声来的张祝时着实又让杨泽奎一愣。

    随即忍不住被逗笑:“噗!”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一张脸差点紫了的店主似乎看到可能有转机,连忙跟着附和赔笑

    要知道,这位加盟金主爸爸可是投了几个百万啊!要是不好好哄着,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不得体,让这位金主爹爹不满意了,那他这到嘴的几百万都得飞了呀!

    鬼晓得靠他平时卖衣服多久才能挣到这么大一笔钱,反正这种煮熟了已经送到嘴边的鸭子,就算他豁出老命也要把它留下!

    “杨小少爷,小时他口出无心,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店主满脸堆笑,“他大概是刚军训结束回来,累着了,身心都有些还没调整过来,所以才会——哎嘿,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计较。”

    杨泽奎轻笑。

    他看向彼时对面已止住大哭,正眼泪汪汪看着他自己的张祝时,心上跃然一个坏主意:“没事,我都可以理解的。是吧,同桌?”

    “同、同桌?”化妆小姐姐敏锐捕捉到了杨泽奎话里的关键点。

    “是啊,”杨泽奎莞尔点头,“我和小时他是很好的同桌关系呢。”

    完后,没等张祝时来得及说点什么。杨泽奎便上前拉过了他:“走吧,好同桌。我们先去看看今天你要拍哪些衣服吧。”

    羞窘的张祝时闷着一口气,默不作声任由被杨泽奎这么牵着走。

    不稍片刻,前面的人停了下,目光一扫前面一大架子的衣服感叹:“哟,要拍这么多,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张祝时撇撇嘴,依旧没说话。

    早就注意到这点的杨泽奎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兀自往上加了几分。

    张祝时甩开他的手:“你干嘛啊!”

    杨泽奎偏头轻笑:“看你不理我,稍微提醒一下你咯。”

    “……”张祝时脸上的粉红还没完全消退下去。他努努嘴,小声嘀咕一句,“谁想理你啊。”

    这话被耳尖的杨泽奎很好收入脑海。

    张祝时所说话语与他所有记忆相撞,悄然眯了眯眼睛的杨泽奎皱眉,故意装作一副难懂的样子:“不想理我?可是好奇怪啊,刚才是谁在化妆间吼那么大森滴啦~”

    “杨泽奎!”张祝时恼羞成怒,“你丫有完没完啊!撞见我在这兼职就那么好玩吗?!”

    说完,他扭头就走。

    瞥见他动作的杨泽奎伸手拽住他,干干抹了抹鼻子:“这是工作。”言简意赅。

    行吧行吧。

    张祝时收起了自己的大少爷脾气,转头望进挂着的几栏衣服里,快速扫过一遍后道:“我看完了。”

    “嗯。”杨泽奎手摸下巴,继而点头,“看完了那就正式开始你的工作吧。”

    说着,他上下扫眼张祝时一身的休闲装扮:“就从这身开始拍,如何?”

    淡漠的语气和疏离的态度,让张祝时有点很不是滋味。

    切,要不是现在他没钱,他堂堂张家二少爷,用得着在这里受他的气吗。

    “行。”反正作为金主爹爹的杨泽奎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张祝时这么郁闷地想。

    对于平面模特这职业,张祝时适应的很快,早在上周便马上弄清楚并进入状态了。

    一如之前站在镜头前,迎着闪光灯配合套套不同服装灵活变换姿势的张祝时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尽管实则他的内心正备受煎熬。

    喵的,杨泽奎这家伙能不能不要再看他了啊!

    面上摆出高冷表情微抬下颌的张祝时在内心如此咆哮着企盼。

    “卡!”

    得到这一声便如蒙大赦的张祝时立刻松下肩膀来,舌头微微挂出来,同时还夸弄地和小狗似喘了喘气。

    “辛苦了。”

    “谢——”

    道谢未出口,在张祝时看清递给他水的人是谁时,他的后半句话就悄然卡在了喉咙。

    递水的手停在半路,接水的手也停在半路。

    两人这么面面相觑僵持了一会儿,边上微笑着过来跟往常一样给张祝时送水的化妆小姐姐打破了沉默。

    “呀,已经有人给你准备水了啊。”化妆小姐姐莞尔道。

    “咳,”杨泽奎干咳一声,顺着她的话将手里的那瓶水向张祝时丢了过去:“接着。”

    转身之时,他在后面木得感情地补充:“快喝点恢复恢复精神体力,等会儿继续给我当苦力。”

    “……好的。”苦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