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那家伙怎么可能说实话,似乎就守在门口的杨泽奎在他还没动身之际,便喊了报告进了来。

    “吴老师,那都是张祝时攒了好久钱买来收藏的,请您千万不要没收他的那些书。”他一本正经,说得无比真诚,看得张祝时一阵心跳停顿。

    悄然深吸一口气,张祝时在老吴带着赞赏目光开始夸他做人诚实的时候,蓦地捏紧了拳头。

    好高的段位,他张祝时竟然还有应付不过来他人恶作剧的一天。

    被好好教育了一顿,然后被痛批完要好好跟杨泽奎学习,安静走出办公室的张祝时拉着杨泽奎到了边上安全楼梯口。

    关上门,他问:“你喜欢我吗?”

    杨泽奎面色微有变化,有些张祝时干嘛明知故问的疑惑:“你是直男吗?”他反问。

    张祝时吸气,笃定回答:“我是。”

    转而,杨泽奎轻笑:“那你问我这个干嘛,我当然也是了。你可别告诉我,就凭之前逗你那几下,你就真被我掰弯了啊。”

    “不会。”张祝时闻言松了一口气,接着在上课铃响的瞬间,猛地按过想开门的杨泽奎在脸颊用力亲了一口。

    恶心完他,张祝时高兴地屁颠屁颠跑回了教室,脸上皆是扳回一城的欣喜。

    看着远处人离去的嘚瑟样,杨泽奎非常不爽。

    靠,竟然被他这般反报复回来了。

    直男恶心人的小把戏,呵呵。

    杨泽奎陷害张祝时这次过后,其余人看张祝时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男生还好,主要是言语上的调侃,倒是一些女生,每次在他和哪个男生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偷笑着说点什么的同时,偷瞄向他们这边。

    而且这种情况,在他和杨泽奎待在一起的时候,尤其明显。

    这使得他每次下课都会刻意出去接水、上厕所、溜达,尽可能远离边上那个让他着实看不顺眼的家伙。

    换位置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跟班主任谈过,但每次,老吴都是满脸深沉地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小时呐,这些位置都是严格经过你们的成绩排列的,所以你若是想换位子,只要你下次别再考全年级倒数第一,就不用和杨泽奎同学继续坐在一起了。”

    每次被这么变相拒绝的时候,张祝时都会再确认一遍:“那就是我到时候考第几名就按照我考的名字排位子咯?”也就是说,他的班级也都是有可能变的?

    似乎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每次老吴也都不会戳穿以他目前的成绩来说,其实可能到时候并不能如愿的说。

    “嗯嗯,是的,所以你要加油呀。”每次,老吴都这么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

    有了这个动力,肉眼可见的,张祝时上课认真了不少。

    当然,那都只是老师眼里他的变化。之前其实他上课也挺认真的,只是表现出来的这份认真与他人来比,稍微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就是了。

    又一次下课铃响,瞬时跟着老师宣布下课话语一同起身打算远离位置的张祝时,蓦然被杨泽奎抓住了胳膊。

    “坐下。”杨泽奎静静望着他,淡漠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分说。

    早就打算破罐子破摔的张祝时甩开他的手,没留情面地阴沉与他对视:“别烦我。”

    说罢,他冷冷扫了眼边上朝他投过来视线的人,不太明显地翻了翻白眼。

    “坐下。”杨泽奎依旧道。

    张祝时顶了顶腮帮子,怒火燃烧上心头:“我都跟你说了别烦我,你是听不懂还是聋了啊!”

    缓缓转过身,张祝时又讥讽地补充说:“你别跟我在这装了,那东西你要是敢发,那我也全都会把你的秘密抖出去。”

    杨泽奎始终微微低着脑袋,没有出声。

    张祝时的这句话在其他人听来信息量巨大。

    一时间,他们两个之间不合的消息越传越广。

    更甚,经由多张人的嘴,关于他们之间的摩擦论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到了月考那一天,好巧不巧和杨泽奎在同一个考场的张祝时才进去,就听周遭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a:“就是他们,分手后用对方果照威胁彼此别把两人之间的秘密抖出去。”

    b:“我真的是长见识了,才高中而已,就开始搞成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了。”

    c:“呕,太恶心了,两个男的,不光做出这么令人倒胃口的事情,而且还这么有心机。”

    有些人的话就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张祝时凝神偏过了脑袋,没多大兴趣去听。

    d:“我说,那个什么杨,家里可有钱了吧,那个‘弓长’大概就是为了钱才跟他那啥的吧?”

    c:“当然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我就更想吐了。”

    e:“啧啧,他俩一个倒数第一的卖屁股穷光蛋,一个倒数第二的包养小白脸富二代,还真是般配的一批有没有。”

    等待考试铃响,默默听着边上声音自主安静下来的张祝时,忽被一道清冽声音的闯入,陡然终结了脑内这想法。

    他听到,杨泽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们要是真的这么闲就去把外边落叶给扫了。”

    实在没忍住的,张祝时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好笑,外加头次感觉杨泽奎这家伙也没有他之前所接触到的那么讨人厌。

    噗。

    他想到了之前杨泽奎给他闷闷戴帽子的两次。

    还真是古怪的人,古怪的脾气。天下怎会有这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