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来被强行成功带回家的杨泽奎冷静下来,将这些因素全然都考虑了进去后,他决定试着将计就计,以旗子的身份走向杨安平为他布置好的道路,看看那家伙到底想干嘛。

    而在最后,他也会再不留情面地狠狠将那老狐狸摔下高位,让他清楚爬得越高,摔得只会越惨这道理。

    人有欲望并不可怕,有贪念也不可怕,因为这都是常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免不了多少会有些这种想法。

    但是如果控制不好这种欲望和贪念,那么这种暗自朝着不光明迈步过去的人,最终也只会堕落成野兽、畜生。

    而他杨泽奎作为猎人,就要亲手将杨安平那只牲畜击杀掉,为民除害。

    “喂、喂?喂?!喂!”张祝时喊着,直接对一直没有反应的杨泽奎上手拍了拍面颊。

    “啊?”杨泽奎回过神来,不明所以,“怎么了?”

    张祝时愣了愣,转而喝了口手里的水:“没什么,就是看你一直在发呆,所以想叫叫你。”

    “发呆?”杨泽奎眨巴几下眼睛,“有吗?”他刚一直在发呆吗?

    仿若看穿他心里的几分疑惑,张祝时喝完水擦了擦唇边水渍,接着点头道:“对啊,不然我闲得蛋疼呐?”

    杨泽奎闻言,努了努嘴:“你……怎么一点没有富家少爷的姿态,言之粗鲁。”

    张祝时边往前走了两步脱外套,边反向调侃回去:“你不是也跟我差不多吗?小杨奎奎大少爷?”

    “啧!”听见张祝时口中对自己的称呼,杨泽奎就拧起了眉头,然后飞快上前一步对他比着噤声的手势,“嘘!不准在外面这么叫我!”

    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漏洞,张祝时悄然眯了眯眼睛,手肘搁在旁边衣架戏弄开口:“那在家里面,就可以这么叫你了?”

    说罢,没等杨泽奎反驳什么,张祝时率先一个箭步冲到更衣室,只留给楞在原地的杨泽奎一个潇洒如星的背影,以及从里头传来的余音:“那我下次专程光临你家这么叫你。”

    杨泽奎呆呆望着更衣室的那扇门,片刻都没有挪开视线,也许久没有说话,始终保持着缄默。

    对于他来说,他目前住的地方家倒是算不上是家。

    而那个有着杨安平的那地方,也更称不上是家。

    所以对于“家”这个字眼,他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怎么接张祝时脱口而出的打趣话语。

    算了。

    都知道是用来开玩笑的话了,他还这么认真想措辞应和下一句做什么。

    浅浅摇了摇头,杨泽奎转身欲走。

    忽的,身后出来的张祝时拉住了他。

    “哎,请我吃个饭怎么样?”他以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这么说道。

    杨泽奎怔楞一瞬,随后回头:“行啊。”

    也不知道是杨泽奎敏感还是怎么样,他总感觉张祝时带他去的自家饭店“味绝”,是为了报复他先前说他是富家大少爷这事。

    正想开口说一句,餐桌对面的张祝时嚼着嘴里的牛排道:“不够明显吗,我就是故意的啊。”

    被猜中想法并先步给了自己答案的杨泽奎怔楞一刻,随即喟叹:“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没有丝毫虚假,他诚心这么认为。

    大吃大喝狠狠坑了一顿杨泽奎后,奶足饭饱的张祝时挺着鼓鼓的肚子摊在位置上歇了会儿。

    “哎哟,我不行了。”他摆手哀嚎,“我吃的太、嗝!太饱、嗝!……了。”

    注视着对面因喝了太多牛奶而导致开始打嗝的张祝时,杨泽奎只好笑:“我刚才就和你说了,叫你少喝点奶。你看看,现在好了吧。”

    闻言,张祝时依旧只摆手:“不不,我喝奶和你叫我少喝奶是两回、嗝、事,而且我不还喝了、嗝、果汁和汽水吗。”

    话音刚落,张祝时就悠悠起身晃向了厕所。

    临前,他朝身后位置上的杨泽奎摇摇手:“不必挂念我。”

    被成功逗到的杨泽奎忍俊不禁:“呵,这家伙。”说着,他边无奈笑着边摇了摇头。

    作为“员工餐”,张祝时这顿吃得那可谓是相当的好。

    但就是因为太好了,导致这相当好在他的心中打了负值。

    彼时,他正对着马桶吐个不停:“呕——呕——”

    于是,经由不知哪个去过厕所刚好撞到这一奇观的震惊客人,外面很快就传开了一小片:有个人因为味绝的饭菜不合口味,正在厕所大吐特吐。

    出来刚好听到诸如这么个意思的几句话的张祝时汗颜:我才没有,你们别瞎乱脑补。

    回去的时候,正值夕阳当空,天边的火烧云一片连着一片,煞是好看。

    “喂,小杨奎奎。”张祝时手插在衣兜,并肩和边上的杨泽奎安静走着,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杨泽奎即刻想封他的口:“不准在外面这么叫我!”

    张祝时后退一小步,嘴上不止重复:“好好,不叫不叫。”

    完了,他开始说正事:“运动会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杨泽奎简单思忖片刻,继而摇头:“不知道,没想好。”

    张祝时点头:“哦,这样。”转而,他看向边上的杨泽奎:“和我报一样的吧。”

    “啊?”杨泽奎转眸也看向他,两人视线当即相撞上。

    张祝时以为他没听清,歪了歪脑袋认真复述了遍刚才说的话:“我说,运动会你和我报一样的项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