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反应,杨泽奎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瞪了双眸子转身就朝对面的自己房间走去。

    “砰”的一声,伴着杨泽奎闷闷的“睡了”,他即刻在张祝时面前消失不见。

    张祝时呆愣片刻,有些无语:“这房东大少爷……明明我啥也没干。”

    隔天清晨,房门被拍得响如擂鼓。

    被这动静吵的迷迷糊糊醒来的张祝时半梦半醒地去开了门。

    “谁啊?”带点鼻音的声音响起,睡眼惺忪的张祝时揉着眼问。

    杨泽奎闻声略微迟钝半秒,才将手机举到张祝时面前:“你出事了!”

    张祝时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没好气回:“你才出事了!”

    “不是!”杨泽奎二遍说道,“你真的出事了!不信你自己看看!”

    眉头皱皱,张祝时顺势看向自己手中捏着的手机,一字一字扫过屏幕上的大号标题:“张、氏、集、团、二、儿、子、张、祝、时、借、用、自、己——”

    才读一半,听得心急的杨泽奎就一把抢过了手机,自顾自给他念起来:“张氏集团二儿子张祝时借用自己身份,在背后张家投资的私立高中欺压同学,徇私枉法、目无纪律、校园暴力。”

    读完标题,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杨泽奎做出焦急模样:“现在该怎么办!”

    没想到,对面的当事人张祝时倒是真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松散打了个哈欠,边转身打算回去睡回笼觉边言之轻松道:“又不是你出事,你急个什么劲。”

    不是?!这剧情跟他原本预设的有些不一样啊?!

    “喂!”杨泽奎上前半步,挡住张祝时要关门的手,“这件事本就可大可小,而它现在都出校吧了,你竟然还这么悠闲自在?!关于这件事的标题内容所带的东西可是越来越多了啊!而且社会舆论也是越来越发酵大了啊!你——”

    “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张祝时嫌聒噪,赶紧打断了他,“现在离上学还有一会儿吧,我得抓紧时间睡个回笼觉,有什么事等之后再说吧。”

    语末,他又加了两个重重的字音:“再见!”

    “喂!”杨泽奎猛一抬手拍在门面上,推回张祝时要关门的力度,“张祝时!我可不是在关心你啊!我是在关心我自己!这件事不仅牵连到了你们家的股份,还被有心之人扒出了你在我投资的服装店兼——”

    “嗐呀!我都说了我知道了啦!”张祝时气不过,直接一把抱起杨泽奎扔到了床上,接着气鼓鼓控诉他,“我说我要睡觉!你能不能别叽叽喳喳了!”

    杨泽奎满头雾水,手肘撑在柔软的床面不知所措:“不是,你、你!”

    好半天,他都说不出什么能表达他彼时震惊的话来。

    对于这样的张祝时,他能说些什么?又有何等词语才能配上他的这种心大?

    没有。

    杨泽奎暗自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很快打起小呼噜的家伙蹙眉:“这臭小子……”

    晨间日光暖洋洋洒了张祝时一身,这样被暖阳笼罩的安静的他,看起来比平时顺眼不少。

    杨泽奎盯着盯着,不由自主舒展开了眉头,伸手浅浅触上张祝时被阳光照的有些金灿灿的睫毛。

    转而,是橙褐色的发梢。

    这颗圆脑袋摸起来也是暖乎乎的,就跟个小太阳一样。

    想着,杨泽奎情不自禁笑了笑。

    要是张祝时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被杨安平设计在那老狐狸的计划内,杨泽奎想,他也就不会想要计中计的利用张祝时来反扳倒杨安平。

    说不定,他们两个也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不是这种他带有计划和目的的有意接近张祝时。

    等一切结束,如果张祝时想知道的话,他就把有关这些事的一切告诉他。

    或者,什么也不说的保持沉默,只是把他交给找了他多年的白小飞。

    虽然这小子之前一直明里暗里强调他是个直男,但是爱情这种事又怎么能说出个绝对来呢,指不定回忆起了关于和白小飞的儿时记忆,外加和他经历了繁多种种后,不知不觉就弯了,悄无声息地就爱上了白小飞呢?

    “噗。”杨泽奎指腹轻捻张祝时柔软的发尾,不由轻笑自己思维的跳跃。

    分明好多事情都八字还没一撇呢,结果就开始想这么久远的东西了。

    “舒服吗。”薄凉的声音忽慢慢悠悠响起。

    杨泽奎一个激灵,赶紧松手,而张祝时却已比他先一步反应过来,不仅提前预判到他会缩回手这一步巧妙地将他的手捉了住,还一个翻身将杨泽奎拖住了怀中。

    “烦死了,陪我睡觉吧。”

    只留这个不咸不淡丝毫没有羞耻心的一句,杨泽奎就莫名其妙的从坐着变成了在张祝时怀里躺着。

    而张祝时这家伙还搁手搁脚的将大半个身子都放在了杨泽奎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这臭小子!”杨泽奎愤愤然挣扎着想脱离张祝时的禁锢,可张祝时的手脚就像是铜墙铁壁,任是他怎么反抗都没用。

    “啧。”杨泽奎皱眉,偏头看向边上不要脸皮的张祝时,“你这混——”

    话未完全骂出口,杨泽奎就止住了声音。

    此时他面前闭眼小睡的张祝时眼角正滑落下一滴清泪,看得杨泽奎刹那心头一颤。

    ——其实他应该也是在意的吧,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这句话后知后觉在杨泽奎脑海冒出来,随即怪责自己为什么这么迟钝,竟然看不穿区区一个张祝时的单薄伪装。

    而很快进入梦乡,彼时在梦中追着一只烤熟了但飞他离去的烤鸭的张祝时,正非常没有形象地放声大哭:“额滴亲娘嘞!烤熟的鸭子还能飞辣?!”

    用着奇怪的腔调,追了好一段路都没能追上那只任性烤鸭的张祝时跪倒在地,任凭泪水如何模糊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