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不容分说的几个字:“去医务室!”

    “现在?!”张祝时惊讶,“现在午睡时间去不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吗?!而且我、我还得找猫呢!”

    “找猫也不耽误这么一下两下的!”杨泽奎的声音话语皆都充满不容置喙。

    曹硕眼看情况不对,也扶上张祝时的另边手臂,柔声劝慰:“是啊,找猫应该也不耽误这么一会儿两会儿的,男、祝时你还是先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看这裤子上染的一大片深红色,怕是小腿跟膝盖受伤挺严重的。”

    “不是?”张祝时疑惑,“我真没事啊,都紧张我这么个大男生干嘛,那么点大的小猫咪才应该紧张对吧!”

    说完,他就想甩开两人的手,却无奈于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视线隐约变得有点火药味的两人,兀自收紧了些抓着他手腕的手,让他压根没法挣脱一下。

    “撒手!”张祝时攥拳,声音低沉。

    似被这声拉回现实,两人在齐刷刷看向张祝时一秒后,同时松开了手。

    “嘁。”张祝时冷哼一声,朝前走去继续找猫。

    “不好意思。”看着走远的张祝时,杨泽奎状作不在意地表现熟稔,“他比较有爱心。”

    “没关系。”曹硕理解附和,“我和祝时的多次接触下来,也清楚知道这一点。”

    多次?杨泽奎挑了挑眉,目光斜视,“你跟他很熟?”

    “噗,”曹硕依旧笑,“比起你和他的关系,自然是没有那么熟的。”

    言下之意,比起其他人,他跟张祝时的关系还算熟悉。

    杨泽奎皱皱眉头,嘴角不悦轻抿起:“他最近可出了挺不好的负面消息,就这你还要贴上去?”

    曹硕抬眸看他,眼里带笑:“杨家大少爷不也一样贴上去吗?”

    “大少爷”几个字被他咬得极其古怪,让杨泽奎听来更为不爽。

    他直接道:“你别阴阳怪气的,我跟你的贴不一样。”

    “哦?”曹硕嘴角弧度扩大,“有何不一样?”

    杨泽奎撇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就对了,别拿你那点小心机试图攀上谁,我跟他的世界并不是与你所想的那般百分百契合。”

    “哟,还真是很轻巧地就拉远了我跟你们的距离呢。”曹硕缓缓拿出手机按下录音的暂停键,“不过可惜了,我也不是跟你所想的那样相同,我并不是独独贪图他的家世。以及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张祝时。”

    自顾自说完,曹硕对着面色阴沉的杨泽奎莞尔一笑:“先走了,我还得去帮他找猫呢。”

    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暂停录音?真的有必要这么嚣张吗……

    杨泽奎无奈,不知道曹硕又是他先前碰到的人里的哪一种。装腔作势、真材有料、虚与委蛇?亦或是扮猪吃老虎?

    “唉。”算了,他想这么多也没用,到时候看着办就好了。

    反正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让他手下的棋子爬到自己头上来的。

    猫最后还是找到了,不过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面目可怖的尸体了。

    那时,不可置信望着犄角旮旯里的肚子被烫开,皮毛被鲜血浸染的小猫的张祝时,懊悔地哭了好一会儿。

    而同一时间,杨泽奎打量着蹲在张祝时边上细声细语安慰他的曹硕,目光陡然一凛。

    后来调查,那边唯一几处可能拍到将猫弄成这副鬼样子的人的监控,却在相同时刻被黑了好几分钟。

    杨泽奎下颌微抬,望着屏幕上闪着的灰白,陷入没来由的沉思。

    说实话,在看到这些后想到当天那时候和张祝时在一起的曹硕,杨泽奎竟然将虐猫的嫌疑人是曹硕这个可能,排在了其他当众骂过张祝时的那些人的前面。

    几乎理所当然的,没了监控和其他一些细微的线索,杨泽奎他们也就没再因为一只猫继续大费周章找下去。

    当然,会真的停止也是因为不想再让杨泽奎他们麻烦下去的张祝时主动开了口,本来杨泽奎还想利用自己的调查行动刷他好感度来着的。

    以及之后,预料之中的,曹硕将剪辑过的录音发布,然后让本就站在被众人排斥了的张祝时这边的他也被连带更加讨厌这一点,皆是他能设想到同时也不理解的。

    只因,在杨泽奎作为“喜欢”张祝时,跟曹硕是情敌的角度下,曹硕做出的这件事并不利于他跟张祝时促进关系这点。

    而相反的,甚至可能还推波助澜推进了杨泽奎和张祝时的关系。

    这无不疑让杨泽奎对曹硕这做法的之后预测,压在了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最终目标上。

    当晚,后校门。

    “大哥头,你说张祝时那小子还会来吗?这边蚊子好多哦,我想回家了。”

    “不急,再等等。话说蚊子尼玛确实挺多的。”

    “听说屁能熏走它们。”

    “……别搞。”

    时间过得挺快,本来对同校学生的排斥自己就不甚在意的张祝时始终保持如常,该干啥干啥,一点也没有被他人的指点与责骂影响到什么,继续控分赚奖学金和鼓励金,和杨泽奎做着万年不变的同桌。

    但也只有杨泽奎知道,其实这样看似来去自如的张祝时平静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波澜。

    某日,回到教室,再又发现张祝时桌上被倒了水时,杨泽奎气不打一处来,抓过边上一人就质问:“是不是你干的?!”

    “别这样,没事的。”张祝时拉住他,依旧只是这么语气淡淡地劝他。仿佛自己不是受害人,而是一个理智的旁观者。

    “但是!”杨泽奎话到一半,又强忍下了心中翻涌的暴躁,不甘不愿一把松开了手上抓着人的衣领,顺带还推了那人一把。

    然后,他只是恶狠狠对着他们道:“我不管这次是不是你们干的,也不管这次你们有没有看见是谁做的,但我想说句难听的——拎清自己的身份,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别真的把老虎惹毛了,某些眼红的兔子别到时候急了眼却无处哭诉求饶。”

    说着,回头之际,边上和他们有过几句话语交集的一位同学甩给他一包纸巾,接着又跟很久没和他们有过什么接触的其他几个同学讨论未完的游戏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