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能死,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能死。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即便是为了平安,为了赤芍,为了大哥他们她也不能死。

    苍亟再次对上苏清悦绝望的双眸。

    看着那如同死一般绝望,没有任何光彩的双眸,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中升起。

    苍亟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样,竟是生了一丝不忍。

    强行将心中的不忍压下,他满是愤恨的拉过一旁的被子。

    直接将苏清悦的头给盖住。

    仿佛只要看不见她,就能忽略她的绝望,无视她的痛苦。

    “这是对你的惩罚,我的王妃。“

    被子里,苏清悦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内心的屈辱,彻底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整整过了一刻钟,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纤细的小手在连日的折磨下布满伤痕,此刻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拉着被子,盖住了伤痕累累的身体。

    苏清悦躺在床上,内心的屈辱让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只是双目无神的看着转身离开的苍亟。

    眼泪再次落入鬓角。

    无论苍亟用什么手段惩罚她,她都不曾绝望。

    即便是炭盆炙烤,她都能撑过去。

    可是现在,她绝望的不想再活在世上。

    仇恨也罢,怨恨也好,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死。

    若是在新婚之夜,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是不是就不用遭遇这些折磨。

    也不用经历这样的屈辱。

    可想到孤苦无依的平安,想到自己的仇恨。

    滚烫的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下,苏清悦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的动都动不了。

    强撑着坐起身,还没等她看清房间的状况。

    蚀骨的冰寒像猛兽一样来势汹汹,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

    那种寒冷,彷如将她直接丢尽寒潭之中一样。

    从筋脉汇聚到心里。

    然后再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只是一瞬,就让苏清悦疼的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身上盖着厚重的被子,却根本抵御不了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寒冷。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苏清悦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四肢百骸的酸痛刺骨般鞭挞着苏清悦的意志。

    少女瑟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而院子里,天邑神色焦急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看着苍亟出来,眸中的神色顿时变了变,大步上前。

    却在看到苍亟的面色后微愣,瞧着王爷刚刚进去的时候,还深中合欢散几乎要失去理智。

    如今却像是安然无事。

    心中顿时了然。

    王爷将体内的毒过给了她。

    只是这合欢散无药可解,过度也只能通过阴阳结合,王爷对里面那位……

    不过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倒也正常。

    只是,想着合欢散带来的副作用,天邑眸中的神色又暗了暗,似是怕苍亟看出来,当即低了头。

    “王爷,要不要请齐医倌?”

    闻言苍亟沉吟一声。

    “不用。”

    说着眸中神色越发冰冷:“这些南安国人竟敢对我用这种阴狠的毒,传我命令,马上带人包围福来客栈!”

    天邑闻言当即应声,瞧着苍亟往外走,终是开了口:“王爷,那苏大小姐呢……”

    苍亟闻言回头看了眼房门紧闭的西次间。

    眸中神色格外阴沉。

    似是对自己失控和她发生关系,心中很是厌恶。

    “不用管她!若是寒毒发作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说着大踏步直接离开院子。

    天邑见状知道苍亟是真的不打算管她的死活。

    想着苍亟吩咐的事情。

    咬了咬牙,转身出去。

    苏清悦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只是冷的浑身发颤,紧紧的抱着被子,却根本抵御不了那蚀骨的寒冷。

    本就伤痕累累,加上苍亟的折磨,早已经让她筋疲力尽。

    哪里还承受得住这蚀骨冰寒。

    盖着被子,整个人被折磨的昏了过去。

    恍惚之中,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北境。

    跟着祖父和哥哥在追缴那些越界屠杀黎夏百姓的漠北蛮夷。

    漫天的冰雪,她独自走散,站在雪地之中,浑身冻得发抖,连手中的凤鸣都有些拿不住。

    绝望的想着祖父和哥哥能来救她。

    却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彻骨的寒冷,让她再也坚持不住,倒在雪地之中。

    迷茫之中,似是瞧着远方有个黑影不断朝自己靠近。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求他救救自己。

    却看到苍亟的脸,带着让人绝望的讽刺:“你这个毒妇,你就该死!”

    冰冷的声音,将她推入深渊。

    苏清悦挣扎着胡乱抓着,终于抓到一丝温暖。

    天邑看着苏清悦胳膊上的伤。

    饶是他这种经历过生死的人,瞧着那伤口,也忍不住心尖微颤。

    顾不得去想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握着苏清悦冰冷的手,身上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从掌心传入她的体内,帮她抵御体内的寒毒。

    感受到从手心不断传入的温暖,苏清悦总算从寒冷的深渊中清醒过来。

    身上彻骨的寒冷已经消失,床边天邑单膝跪地,正小心翼翼帮她处理手腕的烧伤。

    看着天邑,苏清悦眉头微皱,声音有些沙哑:“你救了我?”

    天邑没说话,只是给伤口上好药,又扯了自己身上的布替她缠好,这才起身:“王爷已经回了王府,我会让人送些热水过来。”

    说完转身开门出去。

    看着门重新被关上,苏清悦的双眸却是干涩的发疼。

    眼泪早在她被苍亟凌辱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此刻没有眼泪,干涩的厉害。

    “为什么要救我……”

    瞧着手腕上包扎好的伤口,抱紧裹在身上的被子。

    闭上眼,仿佛回到那片雪地。

    脑海中满是祖父和哥哥冲自己笑的模样。

    还有那个小小的,胖乎乎的小平安。

    闭着眼,仿佛他就在自己眼前,张开一双手,朝她跑过来。

    那奶声奶气的小姑,似是还在耳边。

    “小姑,小姑抱……”

    本已经干涸的双眸,再次有眼泪溢出来。

    顺着眼角落入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