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有,不急抢。”陆满组织起纪律来。

    等人群散了之后,王一猛也挪着步子走过去。

    众目睽睽下,将手伸进篮子里,把最后一个木偶宝贝般攥在手心里。

    “刚刚是谁死鸭子嘴硬,说只有女生喜欢的?”王一娟习惯性呛了一句。

    王一猛脸颊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手里捧着小木偶。

    青苗村平凡充实而珍贵的一天便又这样过去了。

    夜幕深沉,为他的外出做了天然掩护。

    陆满再次踏上窗台,回头望了一眼陆慢。

    陆慢正平躺在床上,两只手抓在被角上,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

    还没等陆满将那句惯常的叮嘱说出口,他听见自己脑海中响起了声音。

    “交给我”

    不错嘛,已经会抢答了。

    他这才放心地纵身一跃,往村外飞去。

    沿着城郊森林边缘低空飞行,陆满总算找到了陈副官口中那座正在修建的桥。

    深渊两侧都打好了地基,一座桥悬空吊起跨越深渊,桥梁骨架已经搭好,上面的「血肉」还未填充完毕。

    进度真快。在乐游原前辈的帮助下,修桥肯定会更加方便。

    陆满将沿途中的怪物驱散大半、为青苗村出行清理出一条干净道路后,月亮尚未落下梢头。

    夜晚还很漫长,陆满扑腾蝠翼,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气味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哪?”

    “报告主人,这里是曾经来过的乌麓镇。”

    陆满眸色微沉。

    眼前的乌麓镇已经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工厂和大半片居民住宅都已经被深渊吞噬,只剩下几座孤零零的房子和坍塌残破的围墙。

    多亏乌麓镇的人反应迅速,在地震发生前就及时搬离了这片原先定居多年的土地。

    现在轮到青苗村采取行动了。

    说对青苗村没有留恋当然是假的,但是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活着,「青苗」就不会消失。

    虽然换了个地方,可人还是那批人,家也依然是那个家。

    他落在残墙上往远处眺望。月光皎洁落在地上,陆满眼尖地发现,地上似乎有一条黑线,从乌麓镇往远处延伸开来。

    陆满蝠翼一振,往地面贴近。

    一条半截手臂那么宽的缝隙,周围还簇拥着无数细小裂痕,像是黑蛇一般往前蔓延、无边无际。

    这里怎么会有裂痕?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吧?陆满不禁皱起眉头,心底潜藏的不安升腾起来。

    他沿着那条裂缝追随而去,仿佛牵着毛线团一边,顺着去找寻着另一端线头。

    裂缝蜿蜒曲折,经过空旷荒野,最后进入植被茂盛的森林,陆满仔细从草丛中找寻线索,缝隙依然没断,而是在不停往前延伸。

    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轻微流水声,脚下泥土逐渐变得湿润柔软。

    他已经找到了「毛线」的另一端。

    河流已经萎缩,孱弱的水流在过分宽敞的河床上流淌着,汇入湖泊。

    或许应该说是曾经的湖泊。

    干涸的湖床上还残留着植物枯萎扭曲的根茎。

    湖心中央,幽黑庞大、占据了半个湖床的大洞,就好似一张深渊巨口,将汇进的水流全部卷入腹中。

    连倾洒下来的月光,都被它吞噬殆尽,陆满完全看不清洞窟内的光景。

    “主人,这里是南部森林。”还没等陆满询问,小艾便提前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

    这片湖面陆满再为熟悉不过,上次他来的时候,还和这里的怪植展开搏斗。

    当时陆满就怀疑,这底下有个怪物洞窟,这才没斩草除根,而是留着怪植用它的根茎堵住洞口。

    怪不得之前到南部森林勘查的叔叔们回去之后说这边怪物多。

    原本是怪植死了,没了根须堵住的洞口进一步开裂,怪物们纷纷冒了出来。

    陆满又回想起之前在港湾,陈副官给他看过的震后深渊分布图——以一个个洞窟为原点,缝隙逐渐延展扩大,最后爆发地震,地表裂开形成深渊。

    难道乌麓镇和南部森林之间也会裂开新的深渊吗?望着从乌麓镇延伸到此处的裂痕,陆满眉头紧锁。

    那就难办了。

    到时候从深渊里涌出更多怪物,地面上怪物横行,去港湾的路会艰险无比。

    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刻才会炸裂开来。还好陆满在出发前发现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