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撕裂空气。

    嗤——

    是箭头穿过血肉的声音,柯伊肩膀剧痛,眼前一黑,从屋檐上跌落下来,重重落在地上。

    “得罪了。”

    黑衣人下马,抓起青年的手腕用绳子捆了起来。

    动作牵动伤口,柯伊痛得脸色发白,鲜血染红了青色的衣衫。

    说说得罪了你倒是轻一点呀。

    33的声音响起:【我给你消减百分之八十,你现在的疼痛级别,相当于被锤子砸了一下脚。】

    【我去,那还这么痛,那按常理来说,我是不是要昏过去啊?】

    柯伊后悔了,本来想跑一跑装装样子,没想到楚修的手下,直接一箭把他射了下来。

    由此可见,楚修是有多恨他。

    黑衣人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药丸入口即化,很快,血便止住了。

    手脚被绳子紧紧捆住,身体被黑衣人抱了起来,塞进一辆马车,柯伊仰躺在软垫上,咬着唇瓣,手脚软软的垂下。

    外面传来简短的交谈声。

    “陛下传令,即刻赶往,不得有误。”

    “这小子受了首领一箭,再颠簸,伤口怕是要震裂大出血,我怕……”

    “陛下吩咐了,活着就行。”

    交谈声停止,外面一声凌厉的鞭子声,马车随即跑了起来。

    车轮轱辘,时不时压过小石子,猛地颠一下,柯伊闭着眼睛压制住呕吐的欲望。

    这速度快的,果真是即刻赶往。

    肩膀传来刺痛,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箭伤又崩裂了。

    疼还是次要的,关键是他不想吐自己一身啊。

    他有气无力:【33,让我晕吧。】

    【好。】

    他满意地晕了过去。

    ……

    天牢。

    浑浊的空气仿佛停滞,各种液体混杂成沉闷奇怪的腥气,稻草堆潮湿长霉,一只肥硕的老鼠叼起一块碎肉,从青年的脚边溜走。

    青年倚着墙壁席地而坐,碎发湿漉漉地贴着额角,秀美的面容毫无血色,唇瓣因为缺水而开裂。

    柯伊意识昏沉起伏,冷汗顺着精致的下巴滴到地面。

    箭头已经取出,箭伤被简单的止血治疗,但因为路程颠簸,加上治疗不及时,他发起了高烧。

    在马车上昏过去,醒来后便到了这里。

    除了隔壁惨烈无比的痛叫声会让他从昏迷中惊醒,整整一天都没有人来。

    他好像被遗忘了。

    吱嘎——

    牢门被打开,脚步声渐进。

    柯伊羽睫微颤,吃力地掀开眼皮,绣金的黑色衣角映入眼帘。

    不待他反应,下巴就被钳住,强制抬起。

    “柯伊,你藏得够好啊。”

    低沉的声音蓦地响起,柯伊瞳孔一缩。

    男人一身黑色绣金龙袍,墨色的眸子倒映着他的缩影,眉眼如记忆里一般俊美无铸,只不过狭长的眼尾多了几分阴蛰,就这几分,足以让人胆寒心怯。

    楚修。

    楚修眯了眯眸子,居高临下望着狼狈不堪的青年,钳制下巴的指尖用力,眼眸中闪过痛恨之色。

    “唔——”

    柯伊吃痛,下巴像要被捏碎了,眼尾泛起泪花。

    “疼?”

    楚修放开桎梏,指腹轻柔的擦去泪水。

    柯伊虚弱的点头,下一秒,他的眸子猛地睁圆,眸光颤抖着,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

    楚修捏住了他的肩膀。

    好不容易结了血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楚修松手,低头看着指尖染上的红色,笑了一声,将鲜血抹上青年的唇瓣,再次问道:“疼吗?”

    柯伊喘着粗气,拧着眉毛,冷汗打湿了衣裳。

    楚修戏谑道:“看来是疼呢。”

    指尖覆上染红的衣料,在伤口处轻柔打转,感受着青年颤栗的身躯,轻声道:“你刺我的那一剑,还要再靠下一点。”

    接近心脏。

    他也是那么的痛,不,更痛。

    若不是药谷的人恰好捡到他,他已经死在了柯伊的剑下。

    他垂眸,柯伊痛苦地仰起脖颈,唇瓣渡上的鲜血流淌下来,使他原本秀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妖异的色彩。

    “想解释吗?”楚修蹲下来,五指扣住纤细的脖颈,并未用力,“我听你解释。”

    柯伊抵着墙,过了一会,轻微的摇了摇头,哑声道:“没有。”

    楚修冷笑一声。

    没有,那你去死好了。

    他一点点收紧手指,看着青年苍白的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颗泪水打在了他的手背,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楚修手指一顿,猛地收回了手。

    柯伊没有挣扎,更别说求饶,求死之意昭昭。

    那他偏不让柯伊如愿。

    死亡,太优待他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柯伊剧烈咳嗽起来,伤口涌出更多的血,瞳孔失去焦距,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