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结束,他躺在床上,瞳孔涣散,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修进来,亲昵地抱起他,“顾怀山居然为了你又回来了,还把一切罪责拦到了自己身上,只求朕能放过你。”

    他迟钝的抬起眸子。

    “这一次,你想用什么威胁我?”

    楚修缓缓道来,“你爹你兄长,他们的的命朕随时可以取,你的身体,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朕还有的是法子把你变成只会在床上叫的东西。”

    “你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来威胁朕的。”

    柯伊脱力地靠着楚修的肩膀,双眸因为失神雾蒙蒙的。

    没错,他一无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楚修手里。

    但是只要他的哑穴被解开,他就能解释,

    心中刚生出一点希望,他突然闻到了汤药的苦味,抬起眸子,楚修一手抱着他,一手从托盘上拿起小一碗漆黑的汤药。

    “阿伊的一切朕都喜欢,只是你说出来的话,让朕很生气,所以……”楚修吹了吹热气,“把你的嗓子赔给朕吧。”

    柯伊呼吸一滞,难以置信的仰头。

    楚修要把他药哑了!

    “你喝了,朕就不再为难顾怀山,而且马上放他离开。”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汤药,浑身颤抖起来。

    太医查不出他的寒毒,他的寒毒又刚刚发作过,短时间不会再犯。

    他可以拖到楚修解了他的哑穴,但顾怀山不行。

    “决定好了吗?朕数三个数,三……”

    不,你听我说——

    二——

    气血逆行,眼前一黑。

    一

    柯伊启唇凑到碗边。

    辛辣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口腔和喉咙,没喝几口,他便呛出了眼泪。

    药液很快见底,整个胸口都变得火辣辣的。

    颈间被轻轻一点。

    “朕把你的哑穴解开了,试试看,还说得出话吗?”

    他张了张嘴,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不会说话了!又竭力抬起指尖,捂了捂喉咙,眸光颤抖,无声地哭了起来。

    真的变哑巴了……

    没关系的,他啜泣着想。

    都是他把顾怀山害成这样的。

    只是说不了话而已,一副嗓子换一条命,太值得了。

    楚修抬手抹去他的眼泪,给他穿好衣服,抱了起来,“阿伊做了牺牲,总得让另一个人知道。”

    身体绵软,柯伊根本没办法拒绝,只好任由楚修把他抱到了天牢。

    再一次踏进,他恍惚间记起,自己和楚修的重逢,就是在天牢。

    “你把他这么了!”

    一声厉喝响起,柯伊费力地抬起眸子,看见隔着铁栏杆,顾怀山就站在他的面前。

    没有受刑,能这么喊,受的伤也不会太重。

    顾怀山扑到栏杆前,瞳孔震颤。

    青年的面色惨白,被楚修抱在怀里,充满了破碎感,露出来的一小节脖子和手腕,又新添了吻痕。

    “他没事,只不过是为了救你,被我药哑了嗓子。”楚修笑了一声,盖好了青年的手腕。

    “你说什么。”顾怀山一怔,“他被你……”

    不会的,不会的。

    他深呼吸,充满希冀地看着青年,“他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事。

    青年用嘴型说了三个字,然后摇了摇头。

    顾怀山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为什么不说话,阿伊他,真的被药哑了……

    他再也站立不住,扶着栏杆低下头,缓缓的跪了下来,泪水涌出。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青年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楚修勾起唇角,又给了痛苦万分的青年重重一击,“顾怀山,一人做事一人当说的是不错,但你也要掂量一下,有没有人为了你的一腔热血,付出些什么。

    “他为了你,可是二话不说,把哑药灌了进去。”

    衣襟突然被拽了拽,他低头,对上青年麻木空洞的眼神。

    “再过半个时辰,朕便放人。”他轻声道,“放心吧。”

    柯伊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哀凉。

    楚修的确会放了顾怀山,但把自己抱到顾怀山面前,还告诉他自己为了他药哑了嗓子,无疑是为了让顾怀山痛苦万分。

    陛下,杀人不如诛心,是我低估了你。

    喉咙腥甜,他强行咽了下去。

    “楚修!”

    身后突然传来了顾怀山浸透着恨意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会付出代价。”

    楚修步伐未停,这句话他听了很多遍,每一个被他亲手送到黄泉路的敌人,临死前都是说类似的话。

    他都要听腻了。

    顾怀山是唯一一个对他说了这样的话,还能活着出去的人,而且他确实有能力。

    他的大本营在晋北,虽说是安定侯世子,但安定侯亡故,只要他成婚便可袭爵,但他迟迟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