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胡子气得飞起,大声喝道:“顾怀山!披甲面见陛下,你是想谋反吗?”

    顾怀山望着座上的年轻的帝王,冷笑道:“若不是阿伊的病,我确实想谋反。”

    右相听到这句话,险些跳了起来。

    顾怀山说要谋反,而且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正想破口大骂,他又听见陛下淡淡的哦了一声。

    哦?

    就这?!

    他以为自己的女儿入宫一年,出来后直接拜别他,披甲上战场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臣子向君王当面表示谋反,君王只是哦了一声的场景。

    活了六十年,他又一次感到心脏的脆弱,只好找了个借口退了下去。

    楚修望了一眼桌上的玉盒。

    他传信给布置在晋北的人找依兰花,却是顾怀山送了过来。

    比他预期的快了两天。

    望着满身戾气的顾怀山,楚修抬起狭长的眸子,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你要什么。”

    顾怀山神色微沉。

    回到晋北不久,他便接到了阿伊的信,很详细地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最后向他道歉。

    道什么歉呢,从头到尾,受到伤害的只有你一个人。

    过了几日,他又截获了京城传来的加急密报。

    治病需要依兰花。

    这种花长在悬崖峭壁上,只有熟知地形的人才能找到。

    而且,它只出现在晋北。

    跑死了三匹马,几乎不眠不休,十五天的路程,他竭力缩短到了六天。

    “若我想要——”

    顾怀山抽出长剑,一字一顿,“陛下的一只手呢。”

    第66章 暴君的深宫宠妃(23)

    顾怀山一字一顿,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

    “若我想要陛下的一只手呢——”

    柯伊饱受寒毒之苦,凭什么你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

    你也应该受到惩罚。

    雪白剑锋荡开的冰冷弧度,楚修神色未变,淡淡道:“可以,但得等到阿伊治好病,我才能履行诺言。”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阿伊的傀儡。”楚修没有动作,在顾怀山惊疑的目光中,脸侧漫上诡异的黑色纹路。

    “他的痛苦,已经全部转移过来。”他勾起唇角,血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柔色,“你不能破坏平衡。”

    禁术的反噬和寒毒,他才压到一个平衡点,若是断了手,必然会失衡。

    足以让人疼到失声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洗刷着神经,这一个月,日日如此,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特别是阿伊面前。

    看着眼前的场景,顾怀山难以置信。

    傀儡术,他也略知一二。

    疯了,真的疯了。

    柯伊把楚修的寒毒渡过来是疯,楚修把自己做成傀儡更疯。

    不知过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收回剑转身离去,推门的手一顿,“别把自己玩死了,不然……”

    “他也会伤心的。”

    楚修敛下眸子,轻声道:“自然……不会。”

    不会死,但其余的,就不敢保证了。

    另一边,天泽宫内。

    柯伊坐在床上,吃了一颗蜜饯

    【33,你确定没开疼痛屏蔽吗?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唉。】

    他捏了捏脸颊的肉,忧愁道:【我怀疑我吃胖了。】

    33扫描了他的身体,得出结论:【没胖,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有寒毒这件事了。】

    【不好意思,过得太舒服,确实忘了。】

    【但确实很奇怪。】33平淡道,【正常来说,你应该痛成一幅抽象画,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吐槽梅子太酸,想吃甜的。】

    【或许是沈云清太厉害了。】他耸了耸肩。

    【打算什么时候脱离世界。】

    他伸懒腰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会说:【先过完这个年吧,芜湖,沈云清不愧是原主角受,不仅长得好看,还拥有bug级的医术。】

    床帷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微微探出头,然后看到来人后怔了怔。

    “顾、顾小侯爷。”

    顾怀山脚步停住,望着嘴里叼着一颗梅子,一脸疑惑的青年,紧张到:“你……什么感觉。”

    柯伊被问得一头雾水,“没什么感觉。”

    顿了顿他又担忧的说:“小侯爷,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这一身的露水和掩不住的疲惫。

    顾怀山缓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微笑道:“没什么,路上赶了些。”抬起手然后又放下,最终说,“好好治病,等你好了,一起去酒楼喝酒。”

    柯伊怔了怔,想起灯会那天他说的话,笑着说了声好。

    望着青年挺拔的背影,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

    是我拖累了你。

    “你已经说过一遍。”顾怀山转头,打断青年的话,“以后不许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