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应该老老实实地在床上挂盐水。

    柯伊伸手去推他,焦急道:“让一让,我有急事。”

    景淮拽过青年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他抱了起来,按在病床上,面无表情道:“你的烧还没退下去。”

    “不行,我一定要去,你放开我!”

    “那个比赛比你的身体还重要吗?”他厉声道。

    “就是很重要!”

    “你就是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柯伊剧烈挣扎着,一不小心扭到了腰,痛的嘶了一声,才安静下来,垂下了头。

    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都已经开始一个半小时了,他的资格早就被取消了吧。

    只是不甘心罢了……

    想到这里,柯伊放松了身体,脱力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自己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两个多月,从构思,拍片到成片,再到答辩稿,倾注了无数心血。

    然而结果是他根本没能去参赛。

    这一刻,他甚至想笑出声。

    再睁开眼睛时,病房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他拿起手机,看到昨天发的一条微博。

    “希望明天的答辩和今天的天气一样,都是光芒万丈哦~”

    下面是二十多条评论,大多是鼓励他一定能成功。

    柯伊眸光低垂,一条条浏览过去,指尖在删除键上顿了顿,最后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谢谢大家,很顺利哦,应该能拿到好名次。

    发完这条消息,他颓然地捂住了脸。

    病房的门被推开,医生走进来给他重新输液,景淮在病床坐下,望着青年一动不动的身影,指尖微动。

    但克制住了。

    发烧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小面积的纹身,不会有事的。

    这里是他名下的私人医疗系统,柯伊一送过来,就立刻接受了治疗,医生说,纹身后机体免疫力降低,然后受到了感染。

    他拒绝护士的看守,看着沉睡的青年,在旁边坐了一晚上。

    天一点点亮起来,青年的面容也逐渐清晰。

    这是三年以后,他第一次长时间的注视柯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按照以往的做法,应该立刻转身离去,反正柯伊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但是他还是没有走。

    景淮问自己,报复柯伊的原因真的全部是他出轨吗?还是这三年来,柯伊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你的喜欢,就这么短暂吗?

    叫医生嘱咐了几句,又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柯伊两个人。

    青年靠在床上,缓缓地看向他,“先生,我们的关系,还有多久能结束。”

    他怔了怔。

    “您说的上我几次,到底是几次。”他继续说,语调平缓,透着一股虚弱,“或者给我期限,一个月,一年,还是两年,让我有个盼头。”

    “什么意思。”景淮一字一顿。

    “字面上的意思。”柯伊偏过头,淡淡道,“毕竟我把自己卖给了您,我也知道自己值不了几千万,所以您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

    景淮报复他就报复吧,反正要不了多久,就会厌倦的。

    太累了,他放弃解释。

    只要让景淮虐的高兴,只要能让爸爸妈妈的公司起死回生,发烧算什么,纹身算什么,一个比赛算什么。

    他都可以付出的。

    下巴被捏住,他被迫对上男人狠戾的双眸。

    “你以为你有的选,我想让你待多久,就得多久。”

    柯伊睫毛微颤,顺从的嗯了一声。

    随便怎么说,他认了。

    “你不是想参赛吗?”

    他蓦地抬起眸子。

    “我让主办方把你的名额补加上去。”景淮眯了眯眸子,“这样你满意了吧。”

    不是难事。

    柯伊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淡下去,轻声道:“算了,所有违反规定的,都要付出代价,补加上去无济于事。”

    就像你和我的感情,就算解除误会,也回不到从前了。

    景淮望着青年苍白憔悴的容颜,视线停顿了几秒,蓦地起身,走出去轰得关上了门。

    玻璃窗都响了。

    柯伊肩膀一颤,憋在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下午,他被送回家里,一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终于回家了。

    他趴在床上一会功夫后,去书架上找相机包,结果里面是空的。

    柯伊惊了惊,立刻跑出去问坐在楼下喝茶的母亲,他的单反去哪了。

    “啊,你说你的照相机啊。”柯母放下茶杯,随意道,“书文昨天说也想试试,就拿去用了。”

    他的脑海轰得一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您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拿去用了!”

    “我也想和你说啊。”柯母啪的放下茶杯,声音蓦地严厉起来,“你昨天一整夜都不在,我怎么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