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跌落下来,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灵力被封锁,这一下,全靠肉体硬抗。

    如果没淬炼过肉体,这一下足以粉碎全身的骨头

    不仅如此,魂柱发出的震荡声,似乎震起了他的三魂六魄。

    一时间,无论肉体还是魂魄,都被重重碾压着。

    “师尊很疼吧。”

    一双黑靴落在面前,头顶,是容钰嗤笑的声音。

    “但当年我被你锁进灭魂阵,比您现在经历的,疼一百倍,一千倍。”

    “我等啊等,等的血都流干了。”

    “您都没来看我一眼。”

    “第二次,我以为您会回心转意的,但是师尊还是一样的狠心。”

    容钰蹲下身,慢悠悠地梳理着长长的墨发,然后猛地扯起,看着柯伊被迫扬起的下巴,纤细苍白的脖颈,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

    “不过师尊,还真得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开了灭魂阵,把那道残魂也杀的更加弱小,我也吞噬不了它,自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修为。”

    头皮传来牵拉的刺痛,柯伊不得不用手肘支撑住身体,喘了一口气,

    能够把整个宗门拉进幻境,容钰的修为必然涨到了可怕的高度。

    区区四百年。

    容钰又把夜冥的残魂吞噬了。

    那他岂不是,修魔了?

    这就是系统说的,推进灭魂阵,容钰一定能走上人生巅峰。

    原来是这个巅峰。

    等等,既然那道残魂被吞噬了,容钰识海里的那道,又是谁?!

    冰冷的指尖落在唇边,抹去鲜血。

    容钰低低的笑了起来。

    “是我啊,师尊。”

    柯伊蓦地睁圆了眼睛。

    那道残魂抱着自己,还……

    他是,容钰?

    “师尊,你脸红,赤身裸体的样子,真好看。”

    “你……”

    柯伊胸口起伏,脸颊渡上薄怒,下意识凝聚灵力,一掌挥过去。

    灵力空空如也。

    手腕被扣住。

    容钰摩挲着细细的腕骨,轻笑一声,“师尊,您就是用这只手,扔我进去的。”

    说完,他骤然用力。

    嚓的一声。

    冷汗冒了出来,柯伊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手腕被硬生生捏断了。

    若是平常尚能忍耐,但魂魄被震伤,痛感被放大许多。

    这一下,痛的他几乎浑身颤抖起来。

    容钰又笑了一声。

    他的师尊眼尾泛着红,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垂死的蝴蝶,脸色惨白,嘴边的鲜血却刺眼得很。

    很凄惨,但又很美。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狠狠的凌虐。

    四百年,他在魔域重塑肉体,吞噬魔修,一步步走来,忘掉了很多事情,唯一忘不掉的,就是他的师尊。

    这个给他希望,又亲手把他推进深渊的人。

    回到玄光宗,他犹豫过的。

    于是给了师尊第二次机会。

    但师尊又让他伤心。

    那么,也别怪他无情了。

    容钰松开柯伊的右手腕,那修长如玉的手软软的垂下。

    然后又按住了左手。

    他微笑:“师尊,您求求我,这左手还能保得住。”

    等了一会,除了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眼前的人儿仍旧沉默不语。

    事情发展到现在,师尊根本没说几个字。

    怎么,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容钰眼底闪过戾气,看着柯伊越来越痛苦的神情,指尖一点点用力。

    就在此时,他眸光一凛,倏地抬了抬手指,击落了一道剑光。

    他松开柯伊,缓缓地站起身。

    不远处的半空,白衣男子持剑而立,身边是环绕的剑光。

    剑修。

    他面容英挺冷峻,穿得与柯伊一模一样的白衣,只是胸口的花纹略有不同。

    柯伊抬起头,竭力用完好的手腕撑着地面。

    看清男子的面容后,他一怔,喃喃道:“师兄。”

    他是掌门收的关门弟子,上面除了师姐,还有个大师兄。

    掌门经常闭关,一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宗门的事务,都是师兄在管理。

    师兄待他也是极好的,自己的剑法,都是他一招一式亲手教的。

    沈渊看到谷底白衣染血,脸色苍白至极的柯伊,眸光一颤,心痛不已。

    三日前,他察觉到了宗门的异样,匆匆赶回,却被护山大阵挡住,好不容易撕开了一道口子进来,却发现宗门的所有人的记忆和修为,都回到了四百年前。

    来不及多想,他就感知到了宗门禁地的森森魔气,赶过来便看见柯伊被那魔修折磨着。

    他的师弟,被全宗门宠着长大,就没吃过多少苦头。

    如今却被害成了这番样子。

    “师兄,你走别管我。”

    柯伊急切的说,牵动伤口,脸色又是一白。

    听到柯伊语气中的关切,容钰眼中的戾气更重,嗤笑道:“他可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