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峰的峰主看了一眼唯一空着的座位,压低了声音,“凝光他……”

    五峰峰主摇了摇头,“废了一身修为不说,心境也回不到从前了,这几日在清云峰,一直没有出来。”

    “冤孽啊。”四峰峰主叹了一口气,“确实不该出来,外面的那些人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不堪入耳,不堪入耳!”

    柯伊长长的睫毛一颤,又恢复了平静,好像说得人不是自己一般。

    又过了一会,典礼开始。

    的确简单到了极点,沈渊甚至没穿五珠礼服,只穿着平常的劲装就踏上了红毯,在仙鹤的赞颂声中一步步走上台阶,接过二长老手中的玉佩,对着掌门之位行了一礼,再对诸峰长老行礼。

    二长老看着神情肃穆的沈渊,暗自叹了一口气,拿起小金锤往礼钟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时候继任掌门,除了把重重的担子揽在肩上,没有任何的好处。

    悠扬的钟声顿时响彻整个玄光宗,所有弟子停下,同时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齐齐朝极辉宗的方向行礼。

    礼成。

    然而一道粗野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挤了进来,“你们掌门继位怎么不叫我们庆贺啊。”

    乌泱泱的一堆人涌了进来,为首的男人叫王志,以体修为道,满身肌肉虬结,背上背着一只大斧。

    “是啊是啊,你们宗门的传统不是要接受八方来贺嘛,怎么这一次就不弄了呢。”

    “不会是心虚了吧?”

    “哟,这也难怪,谁让宗门里出了个雌伏魔头身下的仙尊呢,换了我早就自裁谢罪了。”

    纷纷的议论让玄光宗的诸位长老都变了脸色,二长老一甩拂尘,直接拂开一道深厚的灵力,让他们只能运转灵力抵抗,暂时闭上了嘴。

    “诸位,若是来道贺的,玄光宗自然欢迎。”他不怒而威,“但若是来闹事的,玄光宗绝不客气!”

    “果然是大宗门,脸皮厚的很。”王志冷笑,“那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交出凝光仙尊。”

    “放肆!”

    脾气最火爆的三峰峰主拍案而起,“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交出凝光!”

    “资格?当然是为了修仙界啊。”头上插着蛇形发簪的女人踏步而出,“你们凝光仙尊在那个魔头身边呆了这么久,谁知道他有没有入魔,或者说变成了那个魔头的傀儡。”

    “是啊,万一他被污染了,岂不是引狼入室。”

    三峰峰主也忍不住了,怒斥道:“荒唐!你们是不是忘了,是谁报信给我们,算准了那个魔头最虚弱的时候,一举围杀!”

    “那他不是也没死啊。”有人立刻反驳,“苦肉计也不是不可能。”

    “你!”

    人群里面须发接白的老头劝道,“你们难道要为了一个凝光仙尊,毁掉千年的基业吗?况且,要是能从凝光仙尊的身上找到对付那个魔头的办法,也是大功德一件啊。”

    “你们把我师弟当什么了!”曲揽月蹭的站起来,气得胸口起伏,“什么叫从他的身上找到办法,你们还把他当人看吗?”

    “这话说的,说不定人家早就成魔了……”

    “就是,就是……”

    听到堂下毫无忌惮的窃窃私语,曲揽月恨不得一掌把他们拍扁。

    生气之余,她的心中反而升起了浓浓的恐惧。

    阿伊绝对不能交给这群人。

    他们会发现阿伊的孕事,还要那个鼎奴印,她无法想象,要是这些人都知道了,阿伊还怎么活下去。

    她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沈渊。

    沈渊看到了曲揽月眼中的祈求。

    下面集结着的,是大大小小的宗门,当初营救师弟的宗门此时也举棋不定,干脆不来继任典礼。

    玄光宗即将陷入孤立的境地,除非他把柯伊交出去。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沈渊伸出两指,本命剑立刻握于掌心,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杀了他们,这些人怎么配议论他的师弟,杀了他们,让剩余的人彻底闭嘴!

    但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

    柯伊。

    也是这一刹那,他明白了柯伊为什么会乖乖喝药,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

    然而他反应得太慢,青年已经解开披风站了起来,淡漠的目光扫过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我就在这。”

    “走吧。”

    这不可能!

    沈渊目眦尽裂。

    他明明在披风上下了禁制,柯伊根本脱不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伊没有看沈渊,而是面无表情地把掌心的玉簪锁进储物的灵囊。

    这是容钰送他的那只,破开披风的禁制简直易如反掌。

    大概容钰也想不到,他会拿玉簪来干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