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屿。

    “对不起,江先生,我进不来……”

    电话啪的挂断。

    正当他无措的时候,保安接了一个电话,连声称是,立刻放行。

    柯伊一路开到别墅,法式风格的铁门自动开启。

    他推开别墅大门,里面没有开灯,几幅巨大的画被白布蒙着,还没开封。

    这些应该是江屿从国外带回来的藏品和自己的画作。

    几座雕塑被摆在角落,乍一眼看上去有些骇人。

    “上来。”

    柯伊猛地抬头,江屿就站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口,垂着眸子睨着自己,鼻梁上多了一副银边的眼镜。

    他知道江屿有个习惯,如果要画图就会戴眼镜。

    柯伊应了一声连忙上楼,跟着江屿进书房。

    桌上放着一份合同,以及一支笔。

    “签了。”

    柯伊捧起合同,随手翻了几页就翻到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江屿看到青年毫不犹豫的样子,微微眯起双眸。

    “先生,现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柯伊放下笔,交叉着双手问道。

    “把衣服脱了。”

    “啊?”

    江屿扫过柯伊身上沾了油污的黄色外卖服,以及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蹙眉道:“以后不准去送外卖。”

    “哦哦,好的。”

    柯伊赶紧脱了外套,不知道放哪里只好扔在地上。

    确实,让别人看到江屿的私人保镖在送外卖,多掉江屿的价啊。

    “先生……”

    “继续脱。”

    柯伊眸子蓦地睁圆,看了看自己的短袖。

    “我只有一件衣服……”

    “脱,碍眼。”

    “好的。”

    柯伊咬唇,一口气将短袖脱了下来。

    都是男的,怕什么。

    但在江屿的注视下,他的脸还是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

    只有温存低语,情到深处他们才会坦诚相见,而江屿的目光好像穿越了世界,把柯伊钉上十字架,一遍又一遍的质问:

    你毁了我,怎么敢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骗子,杀人凶手。

    江屿托住下巴,视线定格在青年裸露的上半身。

    皮肤是均匀的白,所以遍布全身的紫青色的淤青显得格外骇人和明显,尤其是小腹,一看便是遭到了暴力的踢踹。

    肩膀很薄,腰也很细,让人很怀疑这是不是成年男子的身量,好像轻轻动一动,这副小身板就折了。

    他以前很心疼柯伊瘦的过头,想着法子投喂,终于把柯伊养回了正常体重,但还是纤瘦,特别是手腕,细的好像可以轻松捏碎。

    但就是这双手,一刀刀捅死了他的父亲。

    书房的冷气很足,没过一会柯伊就浑身发抖,见江屿盯着自己没有说话,他强忍住颤声道:

    “先生,然后呢。”

    “别动。”

    江屿取过画板,将白纸夹了上去,居然开始勾勒起他的形状。

    柯伊冷的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江屿说别动,他也只好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嘴唇发白,手指不停颤抖着,摇摇欲坠。

    本来就受到摧残的肌肉因为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疯狂叫嚣着不适,柯伊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咙干燥得要冒火,但身体却如坠冰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听到江屿让他把衣服穿上。

    柯伊刚穿好衣服,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向江屿鞠了一躬。

    “江少好。”

    柯伊一头雾水。

    “以后他就是你的格斗教练。”江屿添上最后一笔,面无表情地看向柯伊,“作为我的私人保镖,只会挨打是不合格的。”

    柯伊看着黑塔一般的壮汉直发憷,还是鞠了一躬。

    “谢谢江少,我会努力的。”

    壮汉笑着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主动伸手道:“你好我叫龙图,是ufc蝉联三年的冠军。”

    “你好,我叫柯伊。”

    就在两人要握手的时候,江屿冷冷道:“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来寒暄的。”

    龙图只好收回手,咳了一声。

    “那请小兄弟把上衣脱了,我看看骨量和肌肉量。”

    柯伊一怔。

    刚穿上就要脱?

    手指刚放上衣摆——

    “我让你脱了吗?”

    江屿冰冷的目光透过镜片甩了过来。

    柯伊不知道说什么好,“我……”

    只见江屿把方才画过纸张取了下来,他赶紧接过。

    上面画着赫然是自己的上半身,栩栩如生。

    “就看这个,至于其他的,你按最弱的起步标准就行。”

    龙图接过柯伊递给他的画纸,露出为难的神情。

    虽然画的很逼真,但毕竟摸不着。

    算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小兄弟就和我一起去地下室吧。”龙图做了个手势,柯伊点头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