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和父亲大吵一架,连桌子都掀翻了,干脆利落地断了父子关系。

    “再过两天,你和杨国勇的女儿见一面。”

    回忆结束,江屿抬头微笑:“好的,父亲。”

    江易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国后,江屿的表现让他很满意,除了这个“保镖”。

    但无伤大雅,他会分清轻重的。

    江易起身,拍了拍江屿的肩膀,“马上要开会了,你上来一趟。”

    他走到门口,那个青年还在看着他。

    错身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下一秒这个青年就会暴起伤人一般。

    真奇怪,他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江易走远,柯伊还低着头站在原地。

    “怎么,认识我父亲。”江屿靠着办公桌手臂抱胸,悠悠道,“难道你也做过他的——保镖?”

    话音刚落,柯伊突然像发了疯似的跑过来撕扯他的领口。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

    江屿反手扭住胳膊,将柯伊用力按在办公桌上,“闹什么,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是故意让柯伊和他的父亲见面的。

    自己把柯伊保护得很好,柯伊几次想要见他的父亲都被他糊弄过去了。

    重生一次他才知道原来柯伊的演技这么拙劣,眼中的恨意一清二楚。

    那样说来,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原来是挡了柯伊的复仇之路?

    掌下的人儿又挣扎了两下,最终停歇下来。

    柯伊低声道歉:“对不起……您的父亲,他和我一个讨厌的人长得很像,所以我情绪失控了。”

    江屿眼中闪过嘲讽之色,松开了桎梏,去里间拿了一件新的衬衫穿上。

    “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江屿丢下一句,顺手设密码把门锁死。

    他可不想开会开到一半,柯伊冲进来砍人。

    到了二十六层,他没有立即去会议室,而是去洗手间冲了冲手,抽了一张纸慢慢的擦干。

    江屿突然觉得自己很荒谬。

    居然把杀父仇人带到了公司,还让他们见了一面。

    难道他也被柯伊影响了。

    厕所突然进了一位年轻人,看见他一愣立刻热情道:“是大哥啊,真巧。”

    江屿眯了眯眸子。

    这个人是他二伯的大儿子,一毕业就进公司历练了,如今是财务部的副经理。

    上一世他的公司起步,这两位没少给他找麻烦。

    “大哥,听说你打算弃笔从商了?”江满福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哎呀,这公司的事烦得很,哪有你们搞艺术的清闲。”

    他拍了拍胸口:“不过大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我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屿勾起唇角,“多谢,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别买药了。”

    江满福大惊失色,“**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自己不是保密得很好吗?

    江屿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在江满福震惊的目光下,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离开。

    他和柯伊在一起的第三年,江满福在会所肾衰竭差点死了,送到医院检查出来是服用了过量的助兴的药物。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江屿走进会议室,会议桌边已经坐满了人,齐齐地向他看过来。

    “诸位下午好。”

    他略一点头,坐到了江易的右手边。

    众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得复杂起来。

    面对十几双眼睛的探究,江屿面色不改,气息沉稳。

    多活五年,自己不是毫无长进的。

    这场会开了三个多小时,众人对江屿哑口无言。

    原以为他学的是艺术,对公司的管理和运作总归是有欠缺的,但没想到江屿对答如流,提出的见解连他们都觉得很有远见,耳目一新。

    特别是那股沉稳的气势,他们可没少刁难他,却没见江屿有丝毫的混乱。

    好像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六岁初出茅庐的归国学生,而是商海沉浮归来的商业巨子。

    这难道就是虎父无犬子?

    江屿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打开墙上的密码板,面板显示输入密码错误两次。

    是柯伊按的。

    他冷哼一声,打开了门。

    环顾四周,一时间没找到柯伊在哪里,最终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人。

    青年蜷缩着,把自己包成一团。

    为什么不坐沙发?

    难道就因为他的养父在江氏名下的工厂打工,因为*作不当不幸身亡,就把全部的罪名扣在了他们身上,连他办公室的沙发都不愿意坐?

    固执地可笑。

    江屿走到柯伊面前,踢了踢他的小腿。

    柯伊猛地惊醒,午后的阳光被遮住大半,投射下大片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