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为什么要放过他呢,在江易的面前,把他一刀刀捅死,江易绝对会死得更痛苦。

    江屿呼吸急促起来,拿出乌黑的枪塞进柯伊手中,直直抵着自己的心口。

    “你不是想报仇吗?来,开枪,杀了我,我已经上膛了,你只要扣动……”

    柯伊睁大眼睛,手被握着挣脱不开,江屿念念叨叨,好像疯魔了一般。

    情急之下,他只好大喝一声,“江屿!你弄疼我了。”

    江屿如梦初醒,赶紧松开柯伊的手。

    这一声厉喝耗费了柯伊几乎所有的力气,他喘息片刻,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只是我复仇的工具,我干嘛要对工具下手。”

    谁知说完这句话,江屿非但不生气,眼神反而越发温柔。

    “伊伊,你在撒谎。”

    他俯下身,吻了吻青年的脸颊,“我叫医生来看看你的伤口。”

    接下来三天,江屿一直陪着柯伊,几乎住在了医院,手臂的伤口先拆线,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像碍眼的虫子爬在白皙的皮肤上。

    “我做了奶油鸡蓉汤,你尝尝。”

    江屿掀开盖子,奶香味顿时溢满了病房,他盛了一碗,勺了一勺子喂给柯伊。

    柯伊尝了一口,奶香浓郁又不过分甜腻,被清粥折磨了五天的味蕾终于得到了解放。

    江屿温声道:“我去扔一下垃圾。”

    “江易没死,是不是。”

    柯伊突然按住了江屿的手臂,这五天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提到江易,这是他第一次问。

    江屿动作停顿,低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明明知道结果,柯伊心底还是涌起一股郁气和愤慨,他盯着男人俊逸的眉眼,深吸一口气。

    这三天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既有愧疚,也有担心自己再次动手吧。

    江易是他的父亲,就算江屿再爱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去杀他的父亲。

    这一世,他没死,江易也没死。

    那么轮到江屿做选择题了。

    选自己,还是选他的父亲。

    江屿替他拉好被子,塞着严严实实,“我出去一趟,你别乱跑。”

    “……”

    “我会解决的。”

    江屿俯身,声音低沉嘶哑,他吻了吻柯伊的右手背,起身离开。

    柯伊轻轻动了动手指,最终合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江屿推开了另一间病房的门。

    “你还知道回来。”

    江易半躺在病床上,怒视着江屿。

    柯伊的那几刀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依旧让他痛苦难当,特别是换药的时候,生不如死。

    “这几天你是不是待在那个叫柯伊的人的身边,我是你父亲!是他想要杀我!”

    江易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伤口脸又是一顿扭曲。

    江屿沉默,江易以为他百口莫辩,好不容易平息了怒火,“张助理呢,赶紧叫他来。”

    这几天他一直联系不上张平强,这个人到底哪里去了。

    “他被解雇了。”

    江易怒道:“解雇?谁把他解雇了!”

    “我。”

    江屿淡淡道。

    “你?”江易指着江屿,气得说不出话,“你要翻了天了!”

    江屿抬起眸子,缓缓道:“我从张助理的嘴里,听到了一些陈年往事。”

    “关于你的。”

    江易一楞。

    “我很惊讶。”江屿冷冷道,“原来我的父亲,是个强占人妻,逼疯大学教授,再把一个三岁的幼儿卖给人贩子的,禽兽不如的人渣。”

    “你……”

    江易看着神色冰冷,帮着别人质问自己的儿子,脸部肌肉一阵抽搐。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到现在都不敢承认吗?害的别人家破人亡,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听着儿子的质疑声,江易眼前浮现女人哀婉的双眸,以及青年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眸子。

    一时间气血翻涌,抓起桌板的被子扔了过去,厉喝道:“你懂什么!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江屿不躲避,杯子砸中他的额头,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我的确没有资格。”他一字一顿,“但柯伊有。”

    “他是谁,你应该猜到了吧。”

    没错,江易猜到了。

    一旦意识到那一点,那双眼睛和他母亲那么像,怎么会猜不到。

    江易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黑,脸颊肌肉抖动着,半天说不出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江屿没有否认。

    “我承认,当年确实偏激了一些,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这个孩子,我想补偿他,但没想到……”

    江易又叹气,“世事无常啊。”

    “补偿?你怎么补偿?”江屿平静道,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是复活他的母亲,还是把他父亲的精神混乱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