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开灯?”

    青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把青年转了过来,“心情不好吗?”

    柯伊抬眸,男人五官俊美,温柔地看着他,眼角眉梢却是遮不住的疲惫。

    “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江屿笑了笑,“一不小心水倒身上了。”

    其实不是,开会的时候,他的三叔叔直接把水泼他的身上了。

    他那几个叔叔阿姨,这几天根本没给他好脸色看,甚至直接指着鼻子骂他是畜生,白眼狼。

    其他高层虽然没有明说,但心中也是这个意思。

    因为他的举动,确实伤害了江氏的利益。

    他几乎是孤家寡人了。

    但江屿不后悔。

    他只要伊伊一个人,就够了。

    “我去做饭。”

    江屿吻了吻青年的唇,本来浅尝辄止,青年却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带着仰躺下来,白皙的脚尖勾住了他的腰。

    “江屿,我想……”

    江屿一怔,被柯伊带着卧了下来,手臂支在头的两侧。

    对于那方面,柯伊从来没这么主动过。

    “伊伊,怎么了。”

    江屿一手抓住正在解他扣子的双手,耐着性子道。

    “没什么。”

    柯伊展颜一笑,雪白的脚尖蹭了蹭江屿的腰间,“想你了。”

    江屿呼吸一顿,眼眸蓦地暗了暗。

    ……

    几个小时后,柯伊浑身脱力,被江屿抱回了卧室。

    这是彼此最契合的一次,碍着他的伤,江屿很温柔,纵然如此他还是哭了。

    “伊伊,是不是我碰到你的伤口了。”

    江屿愧疚地托起白皙的小脸,替他擦掉泪水,“走,我们去医院。”

    “没有。”柯伊埋进江屿的,哽咽道:“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

    “江屿……”

    “这几天,你……”

    江屿轻笑一声,坦白承认道:“确实有些困难,但我们早晚会渡过的。”

    两人温存了片刻,柯伊突然道:“我想昜画画,你教我,好不好。”

    江屿一怔,“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突发奇想罢了。”柯伊闭了闭眼睛,“算了,我……”

    “我去拿纸笔。”

    江屿放开柯伊,没过一会就回来了。

    他的工具全在市中心的别墅,这里只有最简单的纸笔。

    江屿把铅笔塞进柯伊的手心,再包裹住柯伊的手。

    “画什么。”

    “随便吧。”

    柯伊窝在江屿的怀里,声音有些疲惫。

    他任由江屿带着自己的手,在白纸上移动。

    这里远离都市,一时间,只有雨点敲击玻璃,以及铅笔移动的沙沙声。

    安静,温馨。

    就像上一世一样。

    那是他最快乐也是最纠结的五年,但如镜中花,水中月,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那这一世呢,他真的能和江屿长久地走下去吗?

    没过几分钟,纸上的速写就初具轮廓。

    画的是自己。

    江屿凑近他的耳尖,缠绵的情意缠绕在舌尖,“伊伊,我们去领证吧。”

    死了一次,做了很多错事,解决了天大的误会,亲手将父亲送进监狱,才换来和柯伊可能在一起的机会。

    他痛苦过,挣扎过,毕竟那是养育他二十几年的血亲。

    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关着柯伊。

    但这么无耻的事情,江屿做不到。

    江屿握紧了柯伊的手,总觉得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一睁眼又会回到青年无声无息地躺在停尸间的那一日。

    所以,他想让自己和柯伊的关系上最后一道锁。

    柯伊瞳孔一缩,小巧的喉结滚了滚,最终低声道:“再过些日子吧。”

    江屿面色不改,温柔地笑了笑,说了一声好。

    “我去做饭,你躺一会。”

    走出卧室的门,江屿的眸子黯淡下来。

    你为什么不想和我领证。

    是因为我的父亲是江易吗?

    难道你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纯粹是因为想要补偿我?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江屿深呼吸。

    无所谓,只要伊伊在他身边,就行了。

    ……

    又过了一个星期,柯伊得到了一个消息。

    关于他父母的案子,调查比较顺利,江屿很配合,主动让警察将江宅搜了个底朝天,但除了那张照片没有其余的证据。

    但也够了。

    然而江易脑梗突发入院,调查被迫延期。

    柯伊不安起来,午夜惊醒了数次,都梦到江易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逍遥法外。

    “又做噩梦了?”

    黑暗中,江屿抱紧呼吸急促的青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柯伊抓紧了江屿的睡衣,低低的嗯了一声。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他突然意识到明明时间很晚了,江屿还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