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

    他迈动长腿过去,却看见柯伊转过头,做了一个别过来的手势。

    “好,我不过来。”江屿立刻止步,忍着胸口的疼痛温声安抚道,“你往里面站一点,这样太危险了。”

    柯伊却摇了摇头,“江屿,我又骗你了。”

    “没关系,只要你过来,以后想怎么骗我都行。”

    “以后?”柯伊喃喃自语,眼眶红了红,“江屿,我们没以后了。”

    “有的。”

    江屿走进了一步,哄道,“你看我们都没结婚领证,媛媛大学还没毕业,还有别人,他们都在等你回去。”

    “可是我害了人啊。”柯伊伸出沾染了血迹的手指,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烁着银色的光,白色衬衫同样溅上一串血珠,“对不起,我没忍住,又杀了你的父亲。”

    江屿呼吸一顿,勉强勾起唇角,“没关系,是他该死。”

    只要能把柯伊哄下来,什么话,什么事他都能说,能做。

    柯伊垂下眸子,“有关系,江屿我会坐牢的,你会等我吗?”

    “我等你,十年二十年我都会等你。”江屿又靠近了一步,“如果你不想,我可以……”

    “不,做错了事,无论是谁都要受到惩罚。”柯伊轻声道,“不要因为我,变成下一个江易。”

    “答应我,你上一世的样子,真的很好很好。”

    “好。”

    江屿颤抖着声音,哀求道,“伊伊,你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这么高的楼跳下去,半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上一世停尸间青年惨白的样子在脑海浮现。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再来一次。

    柯伊也沉默下来,白色的衬衫仿佛融进洁白的云朵。

    不知道十年前,他的母亲站在这里眺望远方,她会想些什么呢。

    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他抬头,轻轻地说:“江屿,我是不是没说过我爱你。”

    “那现在我要说啦!”

    柯伊突然展颜一笑,张开双臂似乎要隔空拥抱江屿。

    “江屿!这一世,还有上一世,我没有停止过爱你。”

    他的神情迅速落寞下来,风把最后一句话送到江屿的耳边。

    “帮我照顾好他们。”

    江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目眦尽裂地看见青年面带微笑的,往后一仰。

    “伊伊!”

    他嘶吼出声,竭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青年。

    这一刻,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江屿听见自己急速的心跳声,咚咚咚,重的恍若打鼓,血液在血管奔腾,好像川流不息的大河。

    指尖相触。

    江屿合拢手指,想要抓住柯伊的手,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柯伊眼中的歉意和释然,衬衫的一角飘起,就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而这只蝴蝶,马上就要飞出他的世界了。

    “伊伊!”

    江屿不顾一切地想要纵身而下,却被无数只手拉了回来。

    “把他拉回来!”

    “江先生,你冷静一点!”

    是冲上顶楼的警察把他拉了回来。

    “放开我!”

    江屿犹如一只被囚困的狮子,疯狂地挣扎嘶吼,企图冲破重重牢笼。

    四五个警察居然按不住他,为了避免再出人命,只好用上了电击警棍。

    江屿被众人合力压在了地上,俊美的侧脸紧紧挨着地面,双眼通红。

    警察蹲下来劝道:“江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冷静一点。”

    他使了个眼色,让别人去看一眼。

    另一位警察走到天台的边缘,望了望下面,惋惜地摇了摇头。

    江屿咬紧了牙关,泪水淌过鼻梁,一半淌进黑发,一半留在了肮脏的水泥地上。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

    半个月后,黄护工发现来康复院的,只有那个叫江屿的年轻男人。

    “柯伊呢。”她问。

    “他出差了。”

    江屿提着保温盒,温声道。

    “出差啊。”黄护工恍然大悟,“唉,现在年轻人压力大,总是出差……”

    她看见男人手中的保温盒,“又来送午饭?”

    “嗯。”

    “哎呀,你不用这么勤快的,昨天他打你的伤还没好吧。”

    黄护工定睛一看,果然在江屿的额头上发现了一块淤青。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精神混乱的病人看到江屿就打,江屿还不还手,任他打。

    “没关系,是柯伊拜托我照顾他的。”

    “这样啊,唉,他就是心地善良。”

    江屿走进病房,熟练地将食盒放在桌上,迎面飞来一只苹果,砸在额头。

    男人凶狠地拳打脚踢,“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江屿已经习惯了,默默忍受着痛苦。

    走出病房,江屿按住又紫了一块的嘴角,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女人,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