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愣了愣,差点碰翻浆糊,还是谢琊从船头瞬移过来,接住了那只陶罐,他摆放好,抬起头道:“好吗?”

    “是我想与你合影。”

    晏宁垂眼笑了笑,她从芥子囊里取出摄灵玉,握在掌心,又提起裙摆躲在谢琊身后,说:“把我的脸拍小一点。”

    谢琊无奈笑笑:“你的脸本来就很小。”他接过摄灵玉,又揭下面具,以身后的石桥为背影,给他和晏宁留下了合照。

    但到底是古代,照片无法打印出来,只能通过摄灵玉投影,也很可惜,是灰白而不是彩色的。

    晏宁却相当满足,她握着玉,唇角无意识上扬,这是她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东西,没想到得来会如此容易。

    如果她上辈子勇敢一点,是不是早就能和谢琊白头到老?

    想到这里,晏宁还是问出了一直以来的困惑,她看着谢琊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比如说,我为什么会有来生。”明明上辈子死前,她清楚地记得神魂俱碎。

    谢琊眸光微闪,他随意坐下,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只好靠晏宁近一些,又运起灵力让乌篷船无风自动,这才说道:

    “是谢不臣。”

    “他驱动了重生阵法。”

    谢琊只字不提自己舍弃仙途,以分i身为晏宁聚魂送她去现代的事。可即便他不说,晏宁还是能猜到一二,她扑到谢琊怀里,搂着他的腰道:

    “你果然是我的救命恩人。”

    谢琊弯唇,揉了揉她的发顶:“所以你来以身相许了。”

    晏宁用脸颊蹭了蹭他胸口,小声道:“那我什么时候报恩?”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谢琊侧眸去看水景,哑声道:“你别招我。”

    晏宁忍着笑,从他身上起来,谢琊走出船舱,继续摇桨,他的背影挺拔仙气,耳尖却是红的。

    晏宁笑了笑,继续制灯。

    水路将尽时,她的灯也快做好了,晏宁还掏出之前写的上林赋,裁好后,把瘦金体毛笔字贴在四四方方的灯笼上,如点睛之笔,让这盏灯变得不俗。

    晏宁喊谢琊过来,让他亲手把灯盏点亮,还问道:“喜欢吗?”

    谢琊点头。

    “喜欢就好,”晏宁把灯捧在手心:“正好拿去送给我哥哥。”

    谢琊:“?”

    他伸手去抢,晏宁却使坏,船舱内本就不稳,谢琊一个不慎就把人压在了身下,四目相对,都愣了愣。

    晏宁的心疯狂乱跳。

    她听不见岸边的喧闹,也听不见水声的清脆,只能听到谢琊的呼吸声,看到他漆黑眼眸里的浓稠情愫,灼热得似天边云霞,好像要连着她一同烧起来。

    她连忙伸手把他推开,坐到一旁结结巴巴道:“谢琊,我、我不是故意的。”

    祖师爷却很淡定,他盘腿坐好,把散在肩头的长发拨到背后,唇角似水波漾开:

    “但我很满意。”

    请多点这样的不是故意。

    晏宁的脸红了起来,她小心翼翼推了推那盏灯,推到谢琊那边,说:“是给你的。”

    至于给兄长晏然的兔子灯,晏宁早就重新做好了。

    她局促不安,捻着裙摆上的系带,在手指上打结,不敢回头看谢琊一眼。

    谢琊把灯收入囊中,没有如晏宁的意走出船舱,反而来到她面前,从她的裙摆底下捉到了她的脚踝,把她因为慌乱而松散的绣鞋往上套了套。

    晏宁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谢琊的手太漂亮,她的脚不配让他提鞋,她眨着长睫道:“别脏了你的手,我自己来。”

    谢琊盯着她的眼睛:“可是宁宁,你总要适应,适应我背你,为你穿鞋,甚至日后替你描眉。”

    他们终会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没有什么配不配。

    他说行就行。

    晏宁没再拒绝,谢琊又抓着她的脚踝往前,用手指拍了拍她鞋面上的灰尘,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却让晏宁脸红心跳。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祖师爷,肯纡尊降贵,弯腰亲手为她拂去尘埃,那么爱干净的谢琊,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晏宁的心再冷,也还是会被这样的谢琊暖热,他曾说要在她心底种花,让她重新变得生机勃勃,春意盎然,他也真的做到了。

    从今往后,他是她全部的欢喜。

    晏宁低下头,轻轻啄了啄谢琊的唇角,说:“我想今夜就报恩。”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谢琊听后笑了笑,“幸好我长得能看,不然就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再还了。”

    恩情也很现实。

    长得好看的是救命恩人,长得丑的就是纯属冤种。

    晏宁摇摇头:“你谦虚了。”

    你何止能看,你好看到让我想凭着恩情赖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