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室友们还在笑着聊天,一唱一和组合突然把矛头转向时栗,打趣道:“要是让那妹子看见顾洵那天怎么把栗子送回来的,估计明天就要哭死在宿舍。”

    时栗摘下耳机,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另一个室友说道:“是啊,要不是听别人说顾洵冷血,我还真没看出来。”

    闻雯回头看了眼时栗,意有所指:“他们这种阴晴不定的人,谁说的准?”

    “没吧,我看昨晚他抱着栗子的眼神,不太一般,特别是给栗子披衣服的时候——”

    时栗猛地抬眼看她。

    “你看错了,”闻雯打断,边收拾东西去洗澡,“顾洵这人会演戏,而且栗子对他来说,就是妹妹的钢琴老师,昨天送她回来都是顺路,怎么可能还有其他感情。”

    “再说了,栗子是大学生,现在有些人不就是喜欢玩弄大学生感情吗,觉得好骗。”

    闻雯耸肩,“相比起来,我觉得那个学长就不错,很适合栗子。”

    “哪个学长?!我认识吗!”

    闻雯意味深长地笑:“就那个,江柏中啊。”

    “这可是梦中的白衣学长啊!!”

    两个室友抓着时栗的手,让她从实招来。

    时栗神色恹恹,解释道:“只是学长,没有其他关系。”

    闻雯哼笑一声,拿着东西进了浴室。

    如闻雯所说,江柏中的确是个很好的人,谦和有礼,说话得当,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学生,名声好到连学校的保洁大妈都夸赞。

    他对时栗也很照顾,从两人初次见面,江柏中就表现出对她的不一般。后来相处的日子,对时栗更是百般贴心,两周前,表了白。

    时栗拒绝了。

    不用想都知道,江柏中一定会是个合格男友,没准以后,也会是个模范丈夫。

    闻雯对时栗坚定的拒绝态度十分不解。

    晚上就给时栗甩去一张截图,白底黑字写着:[要给别人为你撑伞的机会]。

    可气的是,时栗乖乖巧巧回了个“好”字。

    时栗不想给机会,只想把自己封在一方小天地里,慢慢地寻找自己想找的人。

    就算是跟他一起淋雨,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但这个人,不会是江柏中。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栗避开面前两位室友八卦地问着“江柏中真跟你表白了”等等一系列问句,她看到自己的指甲被握得发白,问:“顾洵昨天……抱我回来的?”

    两位室友双双停下八卦之心,不约而同地点头:“嗯,还是公主抱哦。”

    时栗捏紧双手,心脏砰砰跳着。

    顾洵对她所做的一系列行为,和他的冷淡并不相符。

    八卦的室友恨不得把当天场景细节都一一叙述给时栗听:“他为了不让别人看见你的脸,用外套包住你的头,见到我们以后,才把外套拿下来披在你身上的。”

    “对了对了,你被放下来之后,还往他身上靠,他居然没推开,还给你捋头发!”

    “栗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时栗摇头,想起他那句[丢了吧],苦笑了下:“真没有。”

    两位室友也是嘴巴极严的人,即使知道顾洵这事儿,也不会往外说。

    还想抓着时栗问点有关于江柏中的消息时,时栗手机响起,借这个机会,她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界面显示,来电人是顾家管家。时栗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管家很是礼貌,上来先询问时栗是否康复,随后才问她考虑的如何,是否要继续给思迪小姐授课。

    这通电话,如果是中午打来,时栗一定会拒绝,而现在……她顿了顿,说道:“我稍后给您回消息。”

    “没关系,作为家长的角度,我们对您非常满意,您再考虑一下,若是薪资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随时沟通。”

    挂断电话,时栗默默地,联系了妈妈。

    时母对她想做的所有事情,都无条件支持。时栗这毫无棱角、对任何事情都温温和和的性子,都是受了母亲的影响。

    接起女儿的电话,时母笑起来:“宝贝,今天开心吗?”

    时栗突然很想哭。

    下完雨的空气又凉又干净,一场大雨,像是能洗净所有脏东西,只留下窗户上的雨痕。

    时栗蹲下来,小声又委屈地喊:“妈妈……”

    时母温柔笑笑:“怎么啦?”

    “我是不是做错了,”时栗吸吸鼻子,另一只手把自己环起来,头深深埋下去,“十三走了很多年,我就算找到他,好像也没有意义。”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仅仅是为了再见他一面吗?”

    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在这一刻崩塌,时栗声音颤抖,开始怀疑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