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已经醒半年了啊。

    顾家父母戴着耳机打电话,顾洵听不到他们亲儿子究竟说了什么,只猜测他一定比他会哄长辈高兴,不然两位也不会哈哈一直笑个不停。

    顾洵把厨房收拾好,转身看到打扫完屋子准备做晚饭的家政阿姨。顾洵笑笑,问了声好。

    “小顾总回来了?”阿姨欲言又止,拉起顾洵的手,拍拍他手背,叹了口气,“今天…在这里吃晚饭吗?”

    顾洵摇头:“不了,谢谢阿姨。”

    他想走,到门前又折返回来,小声说道,“思迪今天心情不太好,待会儿吃饭……”

    阿姨在进门时就听保安说了刚刚发生的事,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着顾洵满眼心疼,立刻说道:“放心,交给我。”

    顾洵这才离开。

    客厅里的两人还在和儿子亲热通话,对顾洵的离去毫无反应。

    夜色浓重,顾洵拒绝了司机送他回家的提议,转而去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他坐在后座,路灯透过车窗晃着眼。前排司机又问一遍目的地,顾洵总算回过神,先报了个家里的地址,两分钟后,却改变了主意。

    -

    过完这两周考试周,就能迎来愉快寒假。时栗给时母打完电话,告诉她已经买完了返程的车票,再次返回桌面,时间显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相比于白天的操场,时栗更爱晚上。

    夜更干净,也更静谧,晚上更冷,空气也显得更清新,站在路灯下每哈出一口气,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操场正中心,是音乐社团的活动。时栗佩服大冬天能在室外弹一小时吉他的男生,换成她肯定不行。

    但闻雯听完就笑,笑她真不懂。毕竟弹吉他的那男生,前段时间因为弹奏被一个女生倒追,如今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热恋期。

    为了找对象,社友纷纷效仿。

    不说操场正中央,连看台上坐着的也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时栗抬眼往看台上扫,却意外地,看到最上方坐着的一个人。

    远远看过去很像,但时栗并不能确认他是不是顾洵。

    他坐的位置在角落,手边就是护栏。后面的路灯灯光,透过栏杆间的缝隙,落在他侧身,照亮他半边身体。黑暗的看台上,成了最夺目的那个。

    时栗追着十三跑了太久,练成了一眼认人的本事。只要和她打过交道的人,下一次见面,她都能喊得出名字。

    包括顾洵。

    她长大的十三。

    早上在顾洵办公室闹得虽然很不愉快,但总归在之后出了这样的事,时栗没办法对他狠心,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走近了才发现,顾洵正在盯着操场中央弹吉他的男生发呆,放在膝上的手指还在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时栗故作轻松,隔着他一个座位坐下:“怎么来了也不发个消息?”

    “嗯,突然想过来,就没麻烦你。”

    坐在他们前面两排的小情侣正在激情热/吻,时栗默默移开眼,觉得这气氛实在微妙。

    很快,她找了个万能开场话题:“吃饭了吗?”

    “没有,”顾洵的外套搭在双腿上,此刻双手冻得冰凉,摇摇头,“忙了一天。”

    时栗主动邀约:“走吧,请你吃食堂。”

    顾洵拿出口罩戴上,乖乖跟上时栗。

    他没再穿西装,黑色的羽绒服披着,像是在校大学生。

    两个人始终隔着半臂距离,时栗走在前,顾洵跟在后,影子也静悄悄地平行跟着走。

    时栗问:“想吃什么?”

    “都行,反正你请。”

    食堂灯亮,时栗看见他冻得通红的手指,先去买了两杯热豆浆,给顾洵拿了一杯捂手,才去给他买拌面。

    这家拌面是他吃过的,至少不会踩雷。

    时栗端着面回到桌前时,刚巧一个女生失魂落魄从顾洵那边回来,时栗还听到她重重叹了口气。

    她转眼看见顾洵戴着口罩的上半张脸,遮住凌厉的下颌骨,还真是少年感爆棚,一点都不凶。

    有女孩子来要联系方式,倒也正常。

    时栗把面放下,又把筷子给他拿好,端着豆浆一口口地抿。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时栗知道对顾洵打击不小。她知道全部情节,也不准备再问顾洵下一步计划。

    顾洵吃面很慢,一筷子夹起来,会沾点碗里的麻酱,再往嘴里送。

    时栗看着,说道:“喜欢这个酱?需要再给你加一点吗?”

    顾洵嘴边撑得鼓鼓囊囊的面条,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摇头:“麻酱热量高,吃多容易胖。”

    “你身材很好,适当可以放纵一点。”

    顾洵开起玩笑:“你是没看到,我这一身练出来受了多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