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倒是演技精湛。”他慢慢道,“连朕都没有看出来,爱卿竟然是女儿身。”

    两人间的距离拉近,气氛渐渐升温,有些暧昧。

    “爱卿身形倒是也同男子一般。”帝王的目光从她胸口扫过,微微低下头,贴着她耳畔问,“是缠了裹布遮掩?不难受么?”

    “陛下。”谢韫之慢慢皱起眉,“这个问题于礼不合。”

    延景帝似乎是被她的回答取悦了,笑了起来。

    【宗明旭好感度:+20,当前为:50】

    谢韫之攥紧了拳头。

    “先前你宁愿扮了男装也要考科举。”延景帝翻了翻手里的奏折,声音低沉,“如今怎么又要辞官了?朕看你折子上写的缘由,是右臂旧伤复发?很严重么?”

    谢韫之沉默。

    “严重的话,朕替你看看?”男人突然握住她手腕,作势要把她往怀里拉。

    谢韫之猛地抽回手,厉声道:“陛下自重!”

    “呵。”延景帝笑着道,“朕不过同你开个玩笑。顾爱卿,这么紧张做什么?”

    “反应这么快,想来旧伤复发,不过是托词啰?”

    谢韫之深呼吸了一下,克制住情绪。

    “……臣有罪。”

    “是因为身份被人发现了,所以急着要辞官?”延景帝轻声问,“公主说,听见你和崔韶光争吵——是被他发现了?他想娶你,而你不肯嫁?”

    “……是。”

    “这无妨。”延景帝笑了笑,“小事一桩罢了。”

    “他若再来逼你,你就告诉朕。”他语气亲昵,带着淡淡的宠溺,“朕自然会替你摆平。”

    “你想做官,朕就让你一直做下去,好不好?”

    谢韫之完全不想。

    但她明白,现在不能逆着皇帝的意思说话。

    他现在还愿意和她周旋,是因为她处于他的掌控中,生杀予夺,都在他一念之间,所以他觉得不必着急,可以先哄着她,慢慢陪她玩。如果她当场拒绝……怕是就要被直接收进后宫了。

    “臣,谢陛下恩典。”

    延景帝满意一笑。

    他还要说点什么,外头突然传来细声细气的通报:“陛下,崔相求见,说是有急事。”

    “崔韶光?”延景帝挑了挑眉,“他倒是紧张得很……”

    他看了看谢韫之,突然笑了。

    “曜灵。”他温和道,“婉儿方才来朕这里,哭得很伤心,她之前很喜欢你。”

    “欺瞒公主,是臣之过。”谢韫之恭敬认罪,“臣万死。”

    “怎么会呢?”延景帝温和道,“朕知道,你也不是有意的——那丫头确实是有些任性胡闹。不过她马上就要出嫁了,朕和太后难免纵着她几分。”

    “这样吧,你去陪陪婉儿。”他说,“给她道个歉,随后,朕会安排人送你出宫。”

    谢韫之离开后,延景帝把御前总管叫了进来。

    “过一个时辰。”他说,“就说朕没空见他,一个时辰后,把顾御史送回府,再放他进来。”

    “现在么……”他琢磨了一会儿,笑了笑,“开仓库,朕去给顾御史挑些小玩意儿,今天怕是吓着她了。”

    ……

    “皇上还是不肯见我?”崔韶光问。

    “崔相大人,皇上现在有事呢,谁都不见。”太监回答他,“恐怕您还得再等等。”

    崔韶光攥紧了拳头。

    他背过身,向侍从询问。

    “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酉时五刻了。”

    “顾韫之出来没有?”

    “回大人,没有。”

    一个时辰了。

    崔韶光脸色难看至极。

    侍从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仿佛要择人而噬。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个内侍跑过来。

    “崔相大人,皇上传您养心殿觐见。”

    崔韶光咬了咬牙,跟在他身后大步往养心殿去。

    他踏进殿门。

    延景帝坐在椅子上,内里只穿了件单薄寝衣,松散系着外袍。宫女手里拿着布巾,在给他擦干头发。

    像是刚沐浴完的模样。

    “陛下方才有事?”崔韶光勉强笑道。

    延景帝看了他一眼。

    “的确有事。”他慢条斯理地道,“顾曜灵——就是你上次举荐的佥都御史,朕见了她一面。”

    “倒是可爱得很,就是不大听话,性子尚有几分倔犟,朕收拾了她一顿,现在乖巧多了。”他唇角微勾,似乎有些回味,“方才让人把她送回去了——怎么了?崔相有什么急事?”

    崔韶光眼底一片晦暗。

    他闭了闭眼睛,一寸一寸把怒火忍了下去。

    “是……关乎西北防务的事情。”他开口时,声音恢复原来的温润,“西北军那边,有几位参将,前日上折子奏请换防,臣想着西北边境常年不安,需得换合适的人过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