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的问题。”谢韫之叹气, “对方是专业的,你们对付不了。”

    她原本也只是派人试探一下罢了。

    “咱们这是被盯上了。”她说。

    “去休息吧。”

    “是。”

    郑嬷嬷带着小姑娘们回去了。

    谢韫之微微仰头,望向天空。

    乌云蔽日,险象环生。

    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

    第二日,寅时四刻。

    谢韫之到午门的时候,难得地发现崔韶光已经到了。

    现在天气渐渐冷了,他往常都是踩点到午门候朝的。

    他眼底青黑一片,形容憔悴,像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崔韶光看到她,眼神里有了些亮光,连忙朝她走过来。

    谢韫之后退一步。

    崔韶光只好止步,低声恳求似地道:“曜灵,你就听我说两句话,可以吗?”

    “说。”

    崔韶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曜灵,对不起……”他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还好吗?”他面带担忧,“那个人……有没有欺负你?”

    谢韫之不答,眼神低垂。

    她沉默不语,像极了受到巨大委屈的样子,崔韶光看在眼里,心如刀绞。

    他愧疚得几乎想捅自己一刀。

    “曜灵,你……你尽量忍一忍,不要触怒他。”

    “我来想办法。”他声音极低,“会有办法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旁有官员走了过来。

    崔韶光只好缄口。

    ……

    早朝上一切如常,只是退朝的时候,延景帝往下瞥了一眼。

    “顾韫之,留下议政。”

    众人都有些诧异。

    魏烨侧目,有些惊讶。

    顾曜灵并非重臣,被留下议政,是极其罕见的。

    皇帝留他能议什么?

    他皱起眉,直觉有些不好,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崔韶光,却见他眉头紧皱,面色十分难看。

    “崔相?”

    崔韶光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低头转身,匆匆离去。

    ……

    谢韫之被内侍引到殿后。

    延景帝在那里等着她,见到她过来,唇角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曜灵。”他向前两步,想去牵她的手。

    谢韫之立刻把手往袖子里一藏,双手互握作揖。

    延景帝一哂,没有坚持:“随朕去御书房。”

    谢韫之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三面都是极高极沉的红木书架,前面是一架绣着江山图的屏风,屏风后是一张檀木书案。

    她从前并没有来过这里。

    二人进了书房,有宫人上前,铺好纸墨。延景帝眼神淡淡一扫,宫人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御书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延景帝在案后的椅子上坐下,看了谢韫之一眼。

    “昨日给你送去的东西,喜不喜欢?”

    “回陛下,臣很喜欢。”

    延景帝盯着她看了片刻,眉锋一扬:“你在骗朕。”

    他沉声道:“一点都不诚实。”

    谢韫之只好请罪:“臣有罪,臣万死。”

    皇帝良久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凝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谢韫之在心里默数。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哧。”延景帝突然笑出声来。

    “吓着了?”他伸出手,把她扶了起来,“朕哪里舍得治你的罪?”

    “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直说就是了。”他柔声道,“在朕面前,无需这么拘束。”

    谢韫之低头应是。

    “来这边。”延景帝指了指一旁的砚台,“为朕研墨。”

    谢韫之走到桌边,拿起墨条。

    她把墨条摁在砚台上,开始来回摩擦。

    延景帝看得眼皮直跳:“顾曜灵,你以为你是木匠在推刨子吗?”

    谢韫之一脸莫名:“?”

    延景帝叹了口气,站起来,想从背后握她的手。

    谢韫之比他反应更快,立刻把墨条往旁边一搁,光速退远。

    “过来看着。”延景帝只好道。

    谢韫之站在三步开外,伸了个脑袋看着。

    “拿墨要用三指。”延景帝给她讲解,“这样捏住,用力不要过重过急,慢一点,打着圈研磨。”

    “你试试。”

    这并不是很难。

    谢韫之很快学会了,一边研墨,一边看着他想干啥。

    延景帝从笔架上取了支毛笔,蘸了墨汁,开始写字。

    “顾曜灵。”他一面写,一面慢慢道,“你昨日入宫前,命人备下马车,是想去哪里?”

    他果然知道了。

    “臣只是想去王府道个歉。”谢韫之说,“诗会中途匆忙离开,未免失礼。”

    “是吗?”延景帝瞥她一眼。